「弄出这种结界的人根本是疯了。这结界是用过去被这个家咒杀的人们留下的灵魂做的。竟然反过来利用这种强烈无比的怨恨……」
沙耶像是要护着勇气似地站到他身前。
「勇气看得比我还清楚,他看得见这些人的样子,也听得见他们说话。」
「在我看来倒只是个胆小的小鬼啊。」
这时背后传来一阵嘻笑声。
「呵呵呵呵呵,没出息。」
「啊哈哈哈哈,好逊喔。」
是小孩子的声音。转身一看,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年纪只有四、五岁。两人手牵着手,天真地相视而笑。
「他们说可怕耶。」
「原来会怕呀。」
「竟然说这种东西可怕。」
「好奇怪喔。」
「可是会被诅咒喔。」
「是会被诅咒啊。」
「爷爷就被诅咒了。」
「会被诅咒到死。」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地方,他们以可爱的表情嘻笑的模样肯定是一幅令人莞尔的光景。但两名孩子在这种空气浑浊的地方拿死亡这种事来说笑,就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春雷、春兰,你们两个对客人太没礼貌了。」
华子柔声告诫他们。
「知道了。」
「知道了。」
两名幼儿很有精神地答完话,就这么用跑的离开了。
「这是怎样?是你的小孩吗?」
「您、您的孩子真可爱。」
沙耶听凑问得失礼,赶紧用礼貌点的说法重说一次。
「喂,那么让人不舒服的小孩会可爱?就算是客套话也太假啦。」
沙耶十分尴尬,但华子并不在意。
「男的叫春雷,女的叫春兰,他们正好五岁,是双胞胎。」
「嗯?还有其他亲人吗?」
「不,没有了。」
凑看着两个小孩跑过去的走廊前方,似乎在思索些什么,但随即将视线拉回这条据说有着邪气的走廊。
「那我们走吧。」
凑举步就要前进,而沙耶赶紧阻止。
「请等一下,不做任何准备就过去会很危险的。」
「还不都是吓唬人?」
华子加深了笑意,问说:
「您觉得只是吓唬人?这可是鬼头家数百年传承下来的结界呢。」
但凑只笑了笑。
「听到了吗?被人驯养几百年的邪气,根本就跟家犬没两样,对那嗤之以鼻就对了。而且连严斋的诅咒都驱逐不了,这种结界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这结界真如老师所说只是家犬,也是患了狂犬病的家犬,还是很危险。啊……」
凑抓住勇气的衣领将他提起,顺势扛到肩上。
「好啦小鬼,我们走。」
「不、不要这样,放我下来!」
凑不理会勇气的挣扎,以强而有力的步伐在走廊上冲锋陷阵。他行走的模样威风凛凛,沙耶与华子都看傻了眼。
「就是因为你们怕了,这些东西才会靠过来,就跟小学男生爱对喜欢的女生恶作剧的心理一模一样。」
凑扛着闹个不停的勇气往前走,沙耶往前踏了一步想跟上,背脊却突然窜过一股恶寒,冰冷得几乎连身体最深处都要冻僵。沙耶觉得只要稍有松懈就会软倒,正要唱出辟邪的祷词。
这时,凑停下脚步,打乱了沙耶结的印。
「笑吧。」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要讲压箱底的冷笑话了,给我笑。那户人家正在讲电话。我家的猫咪睡着了。隔壁邻居的围墙被吹飞了。哎呀~真是毫不褪色的好笑啊。」(注19)
凑的举动看似荒唐,其实却合情合理。开朗的笑是辟邪的手段之一。像地藏菩萨的真言:「唵·诃诃诃·微娑么曳·莎诃」当中的「诃诃诃」就是「呵呵呵」的笑声,开朗的情绪正是最简单的反诅咒法之一。
沙耶想转而结法印咏唱祷词,看似万全的准备,其实却也证明了心中有着强烈恐惧,所以凑才会阻止她。
注19:此处皆为日本的双关语冷笑话。「那户人家正在讲电话」是取「电话」(でんわ)和「正在讲」(でんわ)的谐音。「我家的猫眯睡着了」是取「猫咪」(ねこ」)和「睡着了」的谐音。而「隔壁邻居的围墙被吹飞了」(塀[へい]がふつとんだ)为凑的误用,应是「棉被被吹飞了」(布団[ふとん]がふつとんだ)和「邻居建了围墙。喔~好厉害」(隣の家に塀ができた。へ~かつこー)。
「怎么样,这种古典笑话对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说很新鲜吧?啊哈哈哈哈。」
凑豪迈地笑了笑。
「被吹飞的是棉被吧。呆子~」
笑话实在太无聊,让勇气也有气无力地笑了。
「隔壁邻居的围墙要接『喔~好厉害』,是吧。」
沙耶也笑了。
「你们真的才十几岁吗?也未免太清楚这些老笑话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