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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要自己别理会,不然会有危险。但勇气实在再也忍不下去了。
「我马上就救你。」
他仔细查探四周,确定没有这个家族的人在场。
接着手结法印,咏唱真书。
「南无三满多无驮南……」
幼儿的身体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一道阳光射下,眼看通往天上的道路就要开启。幼儿笨拙地踏出脚步,但四周的怨念立刻缠上幼儿,阻碍幼儿行走。
幼儿连连呼救,不成声的声音回荡在勇气的脑海中。他额头冒汗,继续咏唱真言。然而无论阳光怎么指出道路,始终有源源不绝的怨念缠上来干扰。这些错综交杂的遗恨灵魂,已经可以说是一个共同体。真不知道困在这整个家里的灵魂到底有多少。
——糟糕,再这样下去……
自信的丧失造成了一瞬间的破绽。许多灵魂这次改缠上勇气,伸手去抓他。
「糟了!」
无数只手拉扯着勇气的衣服。有男人的手,也有女人的手;有老人的手,也有年轻人的手。
其中小小的手,是先前哭喊的幼儿伸出来的。
「呜!」
这就是保护鬼头家的结界吗?一旦想对这个家的人出手,就会受到无数怨念攻击。想对这家人下咒,就会受到多达几十倍、几百倍的怨灵攻击,即使是想救他们也不例外。
「呜、呜!」
勇气不断抗拒。再这样下去,自己也会沦为保护这个家的怨灵之一。
但身体已经从手脚末端开始转为冰冷,渐渐失去知觉。
「救、救命啊……」
一阵清凉的风从挣扎的勇气眼前吹过。抓住他的手战栗退缩,消失在墙上。
「勇气!」
拿着梓弓的沙耶跑过来,让勇气猜出从眼前掠过的那阵风其实是沙耶放的箭。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沙耶的手在他身上到处抚摸,仔细检查。
「嗯,我没事。谢、谢……」
自己出丑的丑态被她看见了,还被她救了。这样的念头妨碍了勇气,让他说不出该说的话。
「喂喂,被人救了就该道谢吧。」
凑慢慢走来,一副拿他没辄似的模样摊开双手。勇气越想越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可恨,咬紧牙关瞪了凑一眼。看到勇气这样,沙耶赶紧打圆场说:
「是老师主动提说勇气也许有危险的喔。」
「我是这么说的吗?记得我是说那个小鬼说不定会自作聪明,白白陷入危机,所以你最好先准备一下。结果你果然自作聪明,陷入危机,我很有慧眼吧?」
缓颊的话变成火上加油,让勇气心中某种东西应声崩断。
「你看不见那些受苦的灵魂,才会说这种话!就连你旁边的墙壁、脚下,还有天花板,都有一大堆人在受苦。甚至有比我还小,就只是婴儿的小孩……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所以我才……我才……」
话说到一半,情绪急遽萎缩,让他越说越小声。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勇气就是觉得好不甘心,好没出息,嗓音不由得发抖,眼泪更让视野一片模糊。
沙耶轻轻抱住勇气的肩膀,看了凑一眼。
「我也不能接受。」
「喂喂,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关系啦?」
沙耶不理会凑的胡闹,投以尖锐的眼神。
「我是指解救鬼头严斋这件事。真正非救不可的,应该是困在这个家里成了牺牲品的灵魂才对吧?」
「你以为我救人是在做慈善事业?你说的灵魂会付我钱吗?而且起初就是你要我工作赚钱还债的。」
沙耶失望地摇摇头。
「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更善良的人。」
「所以我才讨厌这样。我讨厌别人擅自把理想强加在我身上,又擅自对我失望。我一直都只是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而已。」
沙耶看着凑,过了一会儿后才死了心似地别开脸。
「明天我会跟勇气两个人下山。就请你尽管留在这里,任由好奇心驱使,把这个事件加油添醋搞得热闹非凡吧。」
「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凑冷漠的口气,让沙耶抓着勇气肩膀的手用力得泛白。
11
「LadiesandGentlemen,非常感谢各位参加今晚的诅咒折磨秀。令天的来宾就是这几位。」
凑用拿来充当手杖的伞朝房间正中央一指,就看到无力闪烁的日光灯照亮了躺在被窝里的鬼头严斋。
室内笼罩着沉默好一阵子。不只是在场见证的幽山与华子,连勇气与沙耶也都白眼看着凑。
「老师,胡闹也该有个限度。」
沙耶的语气中充满责难。凑要她看完今晚诅咒的情形再走,于是才来到这里,但她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我只是想说这个房间太阴森,才想让场面上的气氛明亮一点啊。」
凑丝毫不显得愧疚,反而摆出觉得冤枉的表情。这让沙耶垂头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