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事哩。」
「杀了我祖父的人──」
「祖父!」
国中生拍手大笑。
「你是千金大小姐吗,春日透?」
看来在各种层面上,我都不需要和她对话。她打开包包,手探进去。
紊乱的思绪难以统整。我一瞥地板,计算与国中生的距离。
以动作而言大致是猛冲两大步。
先大跨一步,下一步就能刺中她。
但这么做就只是重复上次攻击而已。
我实践无数次的刺法,绝不会因为巧合或情绪不稳而失准。
可是要丢下刀直接咬她脖子,这个距离又稍微远了点,难以定夺。
这时国中生从包包取出菜刀和小刀,并炫耀似的一把把夹在指缝间,而我每一把都见过。那都是祖父的东西。
她接著握紧那些刀高高举起,如树叶或纸花般一把撒开,看得我脊梁一阵恶寒。即使我想不到她会怎么用,那些刀除了杀我以外不会有第二种用途。
我急忙扭身,向横跳开,但国中生的动作比我更快。
她大张的五指,不知运用了怎样的力量。
应只会平白落地的刃器旋一拐弯,横空飞窜。
动作划一地改变方向,同时往我疾飞。
果然是这样吗!右半脸猛然一绷。
刃器无视常理与重力成功急转,笔直切开尘埃飘散的空气向我逼来。虽然路线不是正确瞄准我的下一步,但总归是全往我的方向。
而我也几乎在这一刻跃起,避开了大半,只有约两把小刀刺中闪躲不及的右腿,且力道大得不像是刺,大腿简直要被射穿似的猛一甩开。落地翻滚时,尖锐的痛楚彷佛将伤口愈撕愈大,脑和眼球最深处迸出大把火花般使眼前满是光点,全身一阵火热。脚每次转动,都能感到刺破丝袜深入肉中的刀在腿中掏啊掏的。
但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吧,这剧痛痛醒了我闭塞的脑袋。
当身体不再滚动,一抬头就能见到刺在腿上的刀也挺侥幸。我就这么带著小刀和菜刀,头也不回地跑出客厅。
「啊,跑掉了!」
我不理会女国中生瞧不起人的语气,留下来必死无疑。吵闹的脚步声紧跟在后,我凭直觉倒数三、二、一转身挥刀,碰巧弹开飞来的美工刀,但仍被剪刀刺中了肩膀。刀刃埋得像箭一样深,尖端碰撞骨头喀喀作响。
唔叽咿咿咿咿噗!惨叫在紧咬的臼齿边暴跳。
另一把美工刀从踉跄的头上飞过。看来她的能力顶多就是直线射出去而已。我没制止擅自流下的泪水与被剪刀刺退的肩,顺势转向前方。即使觉得上半身很不稳,也依然继续直线跑向玄关,但没有冲出家门,一脚踏上旁边的楼梯往上冲,同时扭动上半身以避免刀刮伤墙壁。这时追在后头的脚步声停了,也没有更多刃器飞来。
一上二楼就是祖父的书房,而这也是二楼唯一的房间。我拉开落地窗冲进去,菸味随即扑鼻而来。
是祖父留下的味道。
楼下只有些许脚步声,感觉不慌不忙。看来她是只追到一半,见我上了二楼而改变了策略。不知是仍然有所警戒,还是想稳扎稳打而回收射出的刃器。我想起祖父总是打扫得无微不至的厨房,并深切感到再也见不到祖父站在厨房的样子,心里彷佛破了一个小洞。即使我杀人成性,也会有如此自私的感伤。
我在稍微偏离房间出口正面的墙脚蹲下。在二楼,可以限制她进攻的方向。房里有扇窗,外头是晒衣用的小阳台。凭她一个人,不太可能特地跑出去爬上屋顶而露出一身破绽。
「她也不一定是一个人就是了。」
不过超能力者大多不喜欢泄漏能力,偏好单独行动吧,毕竟一旦能力被人摸透,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就像我这样。
于是我将其他帮手也列入考量之内,同时祈祷她是单独行动,并用脚拉开抽屉查看。大略搜过一遍后,又蹲回墙脚。
好啦,该怎么办呢?
血液在体内奔流的感觉引人焦虑,但是并不坏。
侵蚀我身体的伤痛,也成了维持亢奋的绝佳顿挫。
剪刀喀喀喀地顶著骨头。
令人加倍紧张。
「……嗯哼。」
回想起来,我并不是第一次杀超能力者,但不曾与「超能力」面对面对抗。堂堂正正对决非我专门。
真的不该做不习惯的事呢。我喘著气苦笑。
接著低头看向横摆在地上的刀。我刺出的刀从敌人身旁滑开了,所以就是那样的力量吧。从我的感觉来说,力量并非作用于我,而是在刀上。
包含能够射出刃器在内,会是操控金属的力量吗……不,不然她早已控制那把刀撕开我脖子了。力量没那么强,范围也不广。既然刃器是直线飞走,会是使金属避开她或是反弹的能力吗?这样就能解释刀为何偏开了。
先前金属过敏的玩笑话,说不定和她力量的根源大有关联呢。
即使她不是能隔空移物那种打不赢的高手,我的刀总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