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不了她,怎么办呢?
「……………………………………」
咬中脖子,我肯定能扯一大块肉下来,但她不会让我那么靠近吧。隐形用的布丢在一楼,就算想做新的,来自人体的材料并不好弄。
不能隐形,刀也不能正常刺中她,且不易接近。
「剩下的……」喉咙深处如此震响。
我往窗口看一眼。
出阳台跨上栏杆就能跳到庭院,有路可逃。
当然那不在我的选择之内,傻傻逃走被追到就完蛋了。
我并没有受过跑得比谁都快的训练,要我做也是办不到的事。
无论作任何考量,我总会刻意低估自己,然而实际上仍然高估了的情况还是时常发生。我是一个比自己想像中能力更低的人。
低到无法正面替祖父报仇。
「……没辙了吧。」
放弃了。肩膀放松,不设防地闭上眼。
怎么都想不到解决这困境的方法,无法出其不意。
而我的战法就只有偷袭二字可言。
除了从对方的死角先发制人以外,谁也战胜不了。
只能以自己的无能为藉口,耍尽一切卑鄙手段。
我意识著自己的呼吸,感受所谓境遇的回顾过去。
自从杀害明神阳、明未遂的那一夜起,我平顺的境遇就乱了套。
其结果,就是像这样跪在失去主人的房间。
大大小小的失败与意外,使我头晕目眩。
不禁吐露心声。
「真是太棒了……」
明明就只是想过幸福快乐的日子。
却遭受困难。
面临灾难。
怎么也无法过得称心如意。
真是,太棒了。
令人再三赞叹的恍惚打撼我每一根骨头。
飘飘欲仙,指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人生就是该这样。」
有令人低头掉泪的困难。
有超越人智所及的灾难。
而人的心中,更有面对如此考验的勇气。
克服破坏理想人生的无理暴力,使其屈服在自己的欲求之下,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啊。我现在就陷入了危机,非常急迫,生死交关。
而这正是代表我正朝向幸福顺利迈进,别无其他。
教我怎能不高兴。
翻越困难,从山巅直奔而下的快感,宛如溜滑梯一般。
而危机与考验,则是一级级助我登上滑梯顶端玩耍的台阶。
啊啊,我爱死溜滑梯了。好想玩到屁股磨破为止。
只是至今仍无法得偿所望,教人唏嘘不已。
……好吧。既然我想不到其他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真的很不想这么做。
我站起来,从书桌抽屉拿东西做准备。
接著──
「……祖父,请您安息。」
无论您有怎样的过去。
「感谢您给了我这么多一辈子都不想遗忘的回忆。」
结束悼念后,我衔起了刀。
并带刀扭身,俯视地板。
以臼齿咬紧松动而滑脱在即的刀柄,驯服的唾液随之退入喉中。嘴,要化为钢铁般逐渐乾涸。
乾裂唇瓣渗出的血味有如甘露,刺激舌尖。
滴滴浓烈。
陶然销魂。
我乘著盛宴般的高亢情绪,笔直地──
一刀刺入地板。
◆
当我觉得隐形布已经破得不堪使用而放弃,并回收散乱的刃器时,事情发生了。
那当下我的眼眨都不眨地注视前方,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整个家消失了。从我眼前、脚下无声无息地不见了。彷佛房屋的轮廓线全被一把抽走,我突然就站在直连中庭的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我顿时血液倒流,太阳穴开始结冻。
直到两腿开始打颤,我才发现自己的脚其实浮在空中。呜咿!真是吓死我了。但这时我顺著夕阳的指引般抬起头,见到春日透站在空中,再感到鞋底触感与土地明显不同,依然是地板,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刺下的刀「伤害了这间房子」,让它隐形了。
这就是她的隐形能力。虽然从明神哥那听说过了,但没想到能一次遍及这么大的范围。
「太强了吧……」
我一时忘了她是敌人,出声赞叹。
这女的说不定就是人家说的「跟别人不一样」的那种。
能看见春日透就站在(原来的)二楼。不仅小刀还刺在脚上,剪刀和菜刀也都插著。先不论菜刀,至少剪刀应该是深深刺中了她的身体。即使不能用手拔,那种程度的伤还是别咬牙硬撑比较好吧。
去除眼前隔墙后,感觉我们位置离得好近,嘴不由得显露凶相。直线距离明明那么近,彼此武器却无法直线接触对方。即使隐了形,墙壁依然存在。尽管嘴上可以接受这样的感觉,眼睛似乎还是跟不上。
我抬头瞪著春日透,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