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先生完全没感觉。他似乎哪里误会,有时还会到我打工的地方,实在伤脑筋。」
「去吃汉堡吗?」
「嗯。有一次我在柜台,他一直排队来聊天。那次我直接叫他不要再这样。」
松永应该是去明日菜打工的速食店时,发现勒索明日菜的就是香里奈和直人。他一眼看出:啊,就是这些坏朋友逼明日菜偷窃。
松永想从那些坏朋友手中保护明日菜。明天就动手吧。卖掉皮尔兹利的戒指,拿到一大笔钱,用钞票打发香里奈和直人,把他们赶走。掌握他们的把柄,他们便不敢再霸凌、勒索明日菜。
跟明日菜约会吧,一场欢乐奢华的约会。不管是去迪士尼乐园或环球影城,都不成问题。
――我请客!
明明连钱都还没到手。
「杉村先生,你怎么了?」
明日菜讶异地望著我。细长白皙的脸蛋、率性的黑发。虽然不算美人胚子,不过,对于这个年纪的女孩来说,美女这样的尺度其实不太有意义。最重要的是喜好和个性。
「伊知明日菜同学,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努力放松语气。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和别人的对话全部录下来的?」
因为我没有自信,明日菜坦白承认。
「我很纳闷自己的嘴巴眞的这么坏吗?大家都说我尖酸刻薄、讨厌我,所以我想确认一下,我眞的讲了多难听的话吗?」
日常生活中不重要的对话,
一般说出口就拋到脑后。然而,明日菜却害怕这些对话。她无时无刻在乎著每一句说出口的话,对方如何反应,自己又怎么回应。
「第一次有人说你,话刻薄,是什么时候?」
「国中时没人说过。上高中后,每个人都这样说我。」
「是你要好的朋友吗?」
「嗯,同班一个叫麻里佳的女生。啊,第一个创的应该是她的朋友。跟我们不同学校,不过会一起玩。」
八成是香里奈。
「大家在一起时,我只要一开口,她就会说『天哪,有够酸的』、『你那什么高高在上的口气?听了就有气』之类的。」
明日菜说,她多少有自觉。
「我觉得自己很好强。妈妈也提醒过,我动不动就吐出『你白痴啊』、『太奇怪了吧』,这样不行。」
所以,她想要改过来。然而,一旦刻意去意识对错,反倒更加紧张,不敢多话,试著简短表达,言词又显得更呛辣,陷入恶性循环。
「不久前,我才想到可以录音确认。虽然很白痴――啊,我又说了。」
去年十二月初,母亲在职场尾牙的宾果游戏中赢得二奖,奖品是感应式IC录音机。
「办尾牙的干事在学英语会话,奬品都挑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眞的满白痴的。」
那个人根本搞错干事的职务。
「妈妈就算拿到IC录音机也没用。送给别人或便宜卖掉就好了,她却觉得难得中奬,还是带回家,一直放在抽屉里。」
然后,明日菜找到有效的利用方法。
「开始录音后,问题得到解决了吗?」
明日菜露出最为羞惭、想挖地洞钻进去的表情。
「我只重听过一次。」
此后,她再也没勇气去听。
「先不管我说话是不是很刻薄,我的声音慎的很难听。」
「录音的声音,会比原来的声音高一些,听起来像别人的声音。」
由于是感应式,一侦测到声音就会自动录音。IC录音机的容量大,可保存上百个小时的资料。明日菜在家里和教室都会关掉电源,打工时则是和背包一起放在置物柜,因此一天当中,只有少数的自由时间录音机会启动。因为有问题的是和朋友间不假修饰的对话,在这些时间录音就够了。
既然如此,或许很久以前的录音资料都还在。
「伊知明日菜同学,如果我以寻找昭见丰先生的侦探身分拜托,你可以让我听录音机的内容吗?」
「这能派上用场吗?」
「也许。」
可能是我的表情比想像中严肃,明日菜打开背包外袋,取出金属风格的细长IC录音机,说了声「给你」,递到我面前。
「谢谢你,我立刻拷贝资料。」
「不用了,整个拿去吧。」然后,她露出笑容。「我不需要了。其实,我知道带著那东西也没有意义,但就是没办法停下来。」
明日菜背著少了录音机重量的背包回去后,我将耳机插入录音机聆听。
录音机是只要启动并且录音,就会形成一个档案。这些档案依日期排列,很多全是杂音,听不出内容。有女生的娇笑尖叫,吵闹的音乐,笑声之间掺杂著含糊不清的对话,也有口齿异样清晰地播报新闻的主播声音。
二月十一日以后的录音,出现手机接到紧急地震警报的呻吟般声响,同时也录到这时与明日菜在一起的手机主人们,害怕、厌恶或逞强说「一定又是误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