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片还给她:
「抱歉,突然问个私人问题。你和昭见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伊知千鹤子依然垂著头。视线前方是鞋跟磨损的便鞋,及变形的凉鞋。
「昭见先生的家人知道我多少事呢?听说他和哥哥感情很好。」
她暂时闭口,犹豫片刻,接著道:
「果然是松永先生向你告的状吧?」
我没肯定,也没否定。「告状」这种说法令人好奇。
「而且,我女儿做出那种事,身为母亲也有责任。我是眞心觉得不能太依赖昭见先生,给他添麻烦。地震后我会去店里,也纯粹是担心他的安危。」
她的话声愈来愈小,母女这地方非常像。
「抱歉,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我平静地说,歪头露出疑惑的样子。
「我只是从丰先生的家人那里听说,你是他要好的朋友之一,冒昧请教,难道发生过什么问题吗?」
伊知千鹤子抬起头,显得十分惊讶。我努力用表情传达: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除非你说明刚才提到的内容,否则我不会罢休。
我的表情起了效果。
「去年暑假,我女儿――她读高中,在昭见先生的店里偷东西。」
哦?看来,明日菜对我有所保留。
「她想偷一些饰品,被昭见先生抓到。」
「然后,店家联络你吗?
「对。我要上班,没办法立刻赶过去,就算店家报警也没办法,但昭见先生没这么做,把我女儿留在店里,要她帮忙杂务,等我到达。」
两人就是这样认识的。
「不清楚你是否知道,我们是单亲家庭,家境真的很拮据。可是,我女儿不是那种会偷东西的人。她居然偷窃,我实在难以置信。不过……她正值别扭的年纪,我也没自信……」
那天,伊知千鹤子再三向店家赔罪后,带著女儿回家。
「我女儿不肯道歉,也没辩解,只是臭著一张脸。我觉得不太对劲。」
由于内心的疑惑没消失,几天后她再次前往「AKIMI」,想询问更详细的情形。
「然后,昭见先生……」
这个母亲也很喜欢用「然后」。
「他认为,我女儿可能不是自己想偷东西,而是被朋友逼的,我简直吓坏了。」
「是令嫒告诉昭见先生的吗?」
「不,她没明确地这么说。不过,当时我女儿在店里走来走去――就是所谓的『物色』吧,有|些年轻的孩子在外头张望。」
这相当可疑。
「我女儿的态度也……怎么说,故意表现非常可疑,一眼就能看出她想做什么。真的逮到她后,她默不吭声,既不反抗,也没逃走。」
――我立刻就看出来,这孩子根本不想偷东西。
行窃失败,她反倒松一口气――昭见丰如此描述。
「令嫒被抓到后,那些孩子呢?」
「一眨眼就跑光。」
那就更可疑了。
「昭见先生表示,如果我女儿再去店里,他会尽量问问是怎么回事。我感激万分,暗想幸好老板是个大好人。」
回家后,她狠下心逼问女儿,女儿几乎是哭著坦承。
「她没举出朋友的名字,不过,从不久之前,就遇到这样的事――霸凌,或者说,遭朋友强迫。」
「素行不良的朋友使唤她。」
伊知千鹤子点点头。「她答应我,绝对不会再犯,也会和那些朋友断绝关系。那时恰好是暑假,不会在学校碰面。」
表面上是这样,但那类团体,即使出了校门,一样具有影响力。甚至会有年长的人参与其中,绝对不能轻忽大意。
「后来呢?」
「这种事只发生过一次,她也说没事了。」
虽然她如此断言,眉心不安的深纹却依然纠结。我想起明日菜拜访事务所时阴郁的神情,心底逐渐萌生出不安。这是否也是个必须解开,或者说,解决、解毒的问题?
「现在她很努力打工,」伊知千鹤子接著道:「之前去过好几次『AKIMI』,似乎和昭见先生变得满熟。」
「所以,身为母亲的你也……」
母亲又扭动一下身体。「眞是让人见笑了,不过,那是……呃,跟我女儿的问题无关……」
我不是来责备她,或害她感到羞耻。
「抱歉,问了让你不舒服的问题。那么,你和昭见先生,是在去年夏天以后开始交往的?」
「是的,我女儿……发生那件事,是在八月初。」
「你会陪著昭见先生一起旅行吗?」
「没那回事!」
她拋开羞耻,转为腼腆。两者的差异十分微妙,但任何人都看得出其中的不同。
「除了这张明信片,他曾传简讯或打电话,说正在旅途中吗?」
她没深思太多,很快回答:「有过几次。他曾在旅行的地方吃到美食,用宅配寄给我。」
是中年男女窝心的交往。
「记得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