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树先生,没对厚著脸皮来要钱的井上乔美生气,尽管利用她。却也好心地安顿她的生活。广树先生一次都没发脾气,连半点暴力行为的徵兆都没有。
井上乔美根本不怕他,反倒说他温柔,从以前就是这样的人。
一个人有办法变得这么多吗?
是不是应该从不同的角度,重新诠释此事?
会不会并非香川广树变了个人,而是「香川广树」根本换了一个人?
在东京认识卷田典子,坠入爱河的男人,根本不是「香川广树」,只是自称「香川广树」?
蛎壳少爷的和我有相同的想法。不过,他的出发点,不是我那种灾难式的经验。调查员找到香川广树的父亲,但他甚至不愿看一眼现在的广树先生的照片。
父亲似乎仍害怕儿子。那么,他不是应该会更想知道,儿子在哪里,过著怎样的生活,亲眼确认他变成什么样貌?父亲坚持不肯看照片,是不是有别的理由?
父亲是否知道,根本没必要再看照片确认?
昴先生隐约有这种感觉,耿耿于怀,才派调查员寻找香川广树少年时期的照片。
然后,昴先生和我听到卷田典子的告白。两人低调而幸福地过日子,但她一怀孕,广树先生竟心生恐惧。他情绪失控,认为自己没资格当父亲。
――我是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怎能抱自己的孩子?杀人凶手怎能扶养孩子?
典子小姐,将这段话解释为,他承认十四岁时放火烧毁自家,害死母亲和妹妹。
蛎壳昴先生有不同的见解。
我也认为并非如此。
香川广树的父亲――香川直树住在横滨市内。他在一家制造化学药品的大公司做到退休,接著进入子公司担任干部。
他很难找到。即使打电话到职场,还没表明来意,他就挂断。我们不愿打扰他现在的家庭,因此避免直接造访他家。
等待机会的期间,月历翻开新页,进入十月。跟母亲同住的井上乔美没收到剩余的五十万圆,但她当然没气恼。
我继续在「夏目市场」工作,也会去探望父亲,还跟父亲说上一些话,并为此惊异。父亲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醒来,一看到病榻旁的我,便问:
「三郎,发生什么事?」
他说我脸色很差。
「爸今天的脸色倒是不错。」
父亲虚弱地微笑,「毕竟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也没有。」
这样啊,父亲应著,又进入睡梦中。
不管身体再虚弱、分开生活的时间再长,父母依然是父母,最瞭解自己的孩子。我切身体认到这项事实。
十月快到中旬时,我接到昴先生的电话。
「十七日星期六,可以和香川先生见面。」
香川先生要参加母公司在秩父高尔夫球场举办的球赛。
「条件是比赛结束后,时间不能太长。杉村先生,你能去秩父吗?」
「我和店长商量看看,请他让我请半天假。」
我告诉中村店长又要去当蛎壳少爷的司机,他二话不说地答应。
当天,昴先生和我都穿西装,但没打领带。他的拐杖和平常用的不一样。
「我会配合服装挑选拐杖。」
在车子里,昴先生告诉我截至目前的经过。
「由于事情迟迟没能了结,我写封信,附上照片,将详情全告诉他。」
所以不需再次说明,昴先生解释。
香川先生指定的地点,是距离高尔夫球场约两公里外的河鱼日本餐厅。除了主屋以外,还有许多独立小包厢。我们在其中一个包厢碰面。香川先生似乎也是第一次来,却熟练地吩咐女侍,要先谈三十分钟的公事,之后再上料理。
香川先生是个体型富态的绅士,或许是在俱乐部喝了一些酒,脸颊微微泛红。他穿著高尔夫球装。
「你们寄给我的照片和信件都销毁了。」
他一开口就这么说。
「非常冒昧,不过能请两位脱掉外套和衬衫吗?我想确定不会被录音。」
昴先生和我僵住两秒,接著依香川先生的指示动作。
「这样可以吗?」
「谢谢。」
昴先生穿回衬衫和外套,从西装内袋取出两张照片,对著香川先生摆到桌上。一张是香川广树的国中入学典礼照片,另一张是桑田町夏祭的合照,将脸部截下,放大成相同尺寸。
「这是你的儿子广树,对吧?」
昴先生指著学生及少年的照片边缘,接著移向广树先生的照片。
「你知道这是谁吗?」
香川先生望著两张照片,咬紧下唇。那张脸的眼睛部分和香川广树很像。
「我不晓得他叫什么名字。」
他叹一口气,低声回答。
「我只见过他一次,是我和儿子――广树,断绝关系一年后的事。」
昴先生毅然抬起头,我却垂下目光。
「一开始,他说是广树的朋友,打电话到我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