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声道。
「我讨厌那种人。」这句话不适合出自调查事务所的所长口中,却十足少爷风格。
6
随著「蛎壳办公室」承接的案子落幕,我的协助工作也结束。
然而,那个「想法」依然盘踞在内心。无论是工作的休息时间、在姊姊家泡澡时、在安宁医院单人房沉睡的父亲枕边差点跟著打盹时、带健太郎去微步的途中,我会感到它蠢蠢欲动。
我犹豫著该怎么办,度过剩余的九月,幸好十九日的星期六到二十三日是秋季连假,又是「夏目市场」大赚一笔的时期。在忙碌当中,我得以远离烦恼。
话说回来,「伊织」果然原封不动出租,新房客没改掉风评极好的店名,继续开起荞麦面店。虽然在这次连假中开幕,但口碑糟透了。
隔周星期一、二十八日下午五点多,坂井副店长喊住我:
「蛎壳先生想请你去送货。」
斜阳庄是坂井副店长负责的,我担心他会觉得不舒服,没想到他说:
「我听店长提过。杉村先生,你在帮忙蛎壳先生吧?」
我支吾其词,副店长笑咪咪地交代:
「请替我转达蛎壳先生,我下次会再去请教打网球的技巧,麻烦了。」
「好的。」
「送完货你可以直接回去。」
这并不是对我有特殊礼遇,而是对「夏目市场」来说,蛎壳家就是这么特别。
来到斜阳庄,只见昴先生穿著运动服,在客厅以大音量欣赏庄严的古典音乐。
「据说,摇滚乐的源头是莫札特。」
他一看到我便开口。
「辛苦你送货。可以麻烦你把东西收起来吗?我来准备晚饭。」
「什么?可是……呃……」
「今晚七点,卷田典子会打电话来。」
我怀里的纸箱差点掉到地上。
「其实,我想亲自和她谈谈,但她还在住院,不能外出。即使我们一起去探望,应该也没办法见面。」
「典子小姐的状况这么糟吗?」
「听说稳定不少,肚里的孩子发育得不错,可以放心。」
「那太好了。」
我将罐头摆进柜子,把袋装义大利面收进抽屉。
「不过,上周的连假期间,井上乔美和母亲去探望她,在病房大哭下跪,惹得主治医生和护士大怒。现在仅有亲属才能会面。」
昴先生一手灵巧接住我差点没拿稳的小瓶橄榄油。
「所以,只能透过电话联络。杉村先生,比起晚饭,看来你更需要醒脑的咖啡。」
井上乔美回家后,和母亲讨论,一起去向典子小姐道歉。
「她辩解其实想更早来道歉,但母亲只有连假才能休息。她似乎十分消沉,应该是很担心。」
「那她一个人去不就好了?」
「大概是害怕吧。那女人的内在,完全就是个不成熟的少女。」
我有同感。
「那场骚动告一段落后,典子小姐打电话到我们办公室。」
――我想和之前见到井上乔美小姐的调查员说话。
「所以,工作人员联络我。她留下手机号码,我立刻打给她,但我觉得杉村先生应该一起聆听详情,便另外和她约时间。」
「谢谢你。」
「不客气。而且,典子小姐需要再休息一阵,我也希望你再来作陪。」
昴先生和我约定,既然把我卷入这件事,会将后续发展告诉我。
「典子小姐默默聆听井上乔美的辩解和道歉。」昴先生接著道。
既没责备,也没反驳或发问。
「她只回说:『乔美,你没有错,都是外子不好……你不用放在心上,钱也收下吧,请保重。』这样就结束了。」
然而,这并非真正的结束,所以她才会想找调查员谈谈吧。
「蛎壳先生,你不是叫她『卷田典子』,而是『典子小姐』。」
他单边眉毛一颤。
「若说『卷田小姐』,会搞不清在指谁。」
「嗯,也对。」
今晚吃日本料理。加入大量舞茸和山菜的蒸饭,是我守在炉旁,顾著土锅的火完成的。
这次也没边吃饭边聊案子。昴先生对我在出版童书的「蓝天书房」及社内宣传报《蓝天》的编辑工作都很感兴趣,提出许多问题。我回忆过去的工作,向他述说,也觉得十分尽兴。
用完晚餐,我将餐具放入洗碗机,擦拭餐桌。昴先生望向壁钟,现在是晚上七点。
他的手机响起。
「喂,我是蛎壳。」
昴先生接听电话,说一声「晚安」。
「谢谢你打来。可能会聊上一段时间,请先挂掉,我立刻回拨……」
对方似乎说不需要。
「这样啊,那我开扩音,请继续。」
昴先生将手机立在桌角,我们面对面坐下。
一道细微的女声传出:
「我是卷田典子。」
昴先生向我点点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