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女儿原谅他,我希望他们重修旧好,一起扶养孩子长大。」
「我明白。」
「可是,外子气坏了。」
令人心痛的是,这位母亲还努力想挤出笑容。
「他说要是广树有脸回来,会拿杆面棍打死广树。」
今天典子小姐的父亲不在场,应该不是有事外出,而是刻意回避,不想再谈起教人气愤的话。
卷田太太起身前往柜台,很快返回。只见她拿著一封信。
「请看看。」
收件人是「卷田良文先生明子女士」。
「典子回来后,广树寄了这封信给外子和我。」
「我能拜读吗?」
「可以,请便。」
我以手帕擦擦冒汗的掌心,拿起那封信。是普通的白色信封,原子笔手写字。
里面有两张信纸。一样是手写字,文章极短。
「爸、妈:
我做出这种事,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们道歉。
我打心底觉得对不起典子。
可是,我不能欺骗自己。
请把遇到我这个人当成一场灾难,忘记我吧。
生下的孩子,没有我这种父亲比较好。
请爸妈保重,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
没有日期,未尾只署名「广树」。
第二张信纸是白纸邮戳是东京都内,本月六日。是井上乔美的母亲,收到从新宿网咖寄出的第三封邮件的日子。
「确定是广树先生的字吗?」
我浏览内容时,卷田太太泪眼盈眶。她以指尖拭泪,点点头。
「是的。他们住在这里时,广树经常帮忙写菜单。他的字十分特别,四四方方挺有趣。这上面的字也一样吧?」
如同太太的描述,这么一提,「伊织」的菜单也是手写,感觉跟信上的字颇像。
「这封信里,还附上签名盖章的离婚协议书。」
太太眨著通红的双眼。
「容我问个私人的问题,广树先生其实没入赘卷田家吗?」
「是的,只是对外用我们的姓氏。」
「这是他的要求吗?」
「典子说,因为她是卷田家的继承人,广树也同意。」
我点点头,喝口麦茶润喉。
「广树先生向你们介绍过他的家人吗?」
这时,卷田太太的脸上,第一次掠过悲伤和愤怒以外的神色。
「从来没有所以,发生这种事,连要上哪找人都不知道。」
那种神色变得更浓,她握紧完全是劳动者的粗糙双手。
「广树说高中毕业后,家里遇上火灾,家人都已去世。」
与香川广树实际上的遭遇有些不同,经过粉饰。
为了父母留下的存款和保险金,跟亲戚发生纠纷,广树觉得厌烦,便和他们断绝关系,如今是孑然一身。」
所以,连婚礼都没办。
「毕竟广树那边的香川家,没人能邀请。」
「典子小姐接受了吗?」
「她乐得轻松。」
――不必为婆媳问题烦恼,很好啊。
我理解卷田太太刚才是什么的神情了。是后悔。不应该听信那种说词。女儿从东京带回来的,不是失去家人、无依无靠的寂寞青年,而是更神秘可疑的男人。为什么当时不多加怀疑、探究呢?
「如同他说的,他有一笔钱。典子取得厨师执照的费用就是他出的。他也去上驾训班。」
「驾驯班?」
「广树在这里考到驾照。他认为在东京不需要开车,但在这里没车挺不方便。」
在地方都市生活,自用车像是两条腿,我在东京时也空有驾照,从不开车,但回到故乡后,连去便利超商都开车。
「考到驾照后,他也买了车。」
约莫是「伊织」使用的六人座箱形车。
「外子和我资助的,仅有租下『伊织』店面的保证金。」
我沉默片刻,各种想法在脑中盘旋。
「所以,在钱的方面,他从未给我们添麻烦。」
卷田太太的话声微弱。
「但看到女儿被他伤成这样,我情愿她碰到的是婚姻骗子。」
她摀著脸呻吟。
「广树十分勤劳,性格温柔,是个好女婿。我一直以为他和典子相处融洽,没想到他居然在外头有女人……」
然后,她抽搐般哭出来。
我想不到任何安慰的话语。
「广树先生真是傻子。」
听到我的报告,中村店长叹息。
「孩子是老天爷给的宝贝,他这个傻到不能再傻的大傻瓜、大混帐,居然……」
我无法立刻前往斜阳庄,于是打电话向蛎壳昴先生报告。听完后,少爷说:
「在这种状态下住院,卷田典子就无法行动了。」
今天他的态度一样淡泊。
「我也这么认为。」
「不过,香川广树可能会去看她,他应该会担心妻子和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