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田』?」
蛎壳昂先生微笑,彷佛在表示「我也能摆出这种表情」。
「杉村先生何时方便?」
5
根本用不著询问我何时方便。隔天一早刚到「夏目市场」上班,中村店长找我过去,劈头就说:
「『卷田』星期一公休,我会准备好探望的礼物。」
看来,店长和蛎壳少爷之间互通声气的程度,远超乎我的想像。
「我会先打电话过去关照一声,说我们店里的杉村要上门拜访。」
「好的。」
除了说好,我还能说什么?
「蛎壳少爷似乎很中意三郎先生,听说,他请你吃西班牙海鲜炖饭?」
「对。」
「那是传自他母亲的手艺。少爷的母亲是料理研究家。」
后来,我上网搜寻一下,原来蛎壳昴先生的母亲出版过多本食谱。
如此这般,八月三十一日星期一,我借用姊夫洼田的房车,兜风前往甲斐
市。根据早上的天气预报,白天气温最高三十四度,坐著不动都会流汗。
「卷田」是町里的小店,二楼是住家,一楼是店面。虽然摆出「本日公休」
的牌子,但门口敞开,挂上竹帘,让屋内通风。
我在店里见到典子小姐的母亲,卷田明子女士。
「中村先生太客气了,还打电话来。谢谢你特地跑一趟。」
明子女士像是苍老二十岁、胖上两圈的典子小姐。
「我才不好意思,打扰了。」
「你是杉村先生吗?」
明子女士目不转睛地看著我,再次弯下身,深深行礼。
「上次多亏你救了典子,眞不晓得怎么向你道谢才好……」
她一阵哽咽。
无论真相为何,母亲为女儿担忧及心痛的程度,救人难以想像。再想到我上门的目的,我不禁内疚起来。
「不管当时在场的是谁,都一样会伸出援手。请抬起头。」
中村店长准备土鸡蛋、新鲜鸡肉、一手几乎拿不动的大串巨峰葡萄、水嫩的梨子、有机高茄红素番茄,当成探病的礼物。
「请先收下这些吧,我来帮忙。」
收拾好东西,我们在铺著碎白花纹座垫的木椅坐下。桌上摆著盛冰麦茶的杯子。
「其实……」老店「卷田」的卷田太太神情沉郁地开口:「女儿上周四住院了,主治医生建议她住院比较好。」
「她身体状况还是不佳吗?」
「对。没有害喜,但心情还是振作不起来,根本没食欲……」
我哑然失声。
害喜?
「这样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宝宝成长,外子和我都非常担心。她住院后,我们暂时松一口气。」
一道冷汗流过我的背脊。
「真是恭喜……」
「刚满五个月。一般情况下,应该已进人稳定期,可以放心,但女儿遇上那种事……」
卷田太太缩起身子,向我行礼。
「今天早上我打电话给她,但她似乎没办法见客,实在抱歉。」
「哪里谈得上抱歉,请她千万保重。」
注意到时,我满头大汗,急忙拿手帕擦拭。
卷田太太低语:
「女儿和女婿提过,等他们的店步上轨道,有自信过稳定的生活,才会生孩子。」
――爸、妈,对不起,暂时没办法让你们抱孙子。
「不过,外子和我最近很期待,觉得何能快要抱到孙子。」
「毕竟『伊织』生意兴隆。」
「多亏客人捧场。」卷田太太继续道。「然后,五月底,女儿打电话给我们,报告她怀孕。」
――爸、妈,久等了,总算能让你们抱孙子。
「我们欢天喜地。女儿和我们都准备在娘家待产,于是立刻安排她在这边的妇产科看诊。」
「原来……是这样。」
典子小姐到「夏日市场」订货时,还有在「伊织」工作的模样,看起来与平常没什么不同。
「我完全没发现。」
「因为没害喜。跟我怀孕的情况一样,女儿也笑了。」
――我遗传到妈好的地方。
「我以为女婿――广树会很开心。」
卷田太太垮下肩膀,垂下头,阴影笼罩脸上,凹陷的双颊益发明显。
「真不懂怎会搞成这样?就算问女儿,她也只是哭个不停。」
我低下头,实在不希望典子小姐的母亲看到我的表情。
我认为――若蛎壳少爷和我的假设正确,广树就是为典子的怀孕欣喜,才非离开不可。
新生命即将诞生。为了这孩子,必须封印父亲黑暗的过往。拿著那封印前来「央求」的井上乔美,对「伊织」的卷田夫妻是个威胁。
我再次想著,这是恐惧的问题。
「现在我只希望女儿能顺利生下孩子。」
卷田太太哑声低语。
「广树或许也会清醒过来,回到女儿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