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加上沉重的话题,我感到一阵疲惫。
「目前不清楚香川广树搬出去后,过著何种生活,但查到他和卷田典子结婚前的住址。」
「喔……」我应一声。
昴先生彷佛鼓励我般,笑道:
「别这么没劲嘛。那是卷田典子就读短大时住的公寓。典子住在二○一室,广树住在二○五室。」
我忍不住张大嘴巴:
「噢,那么――」
「他们就是这样认识的。管理员记得他们,好几次看到两人亲密的模样。幸好管理员愿意看照片确认。」
我认识的卷田广树总算出现。深深叹一口气,我双手摩擦脸庞。
「实在无法相信,广树先生以前曾是那样的少年。」
虽然俗话说「人不可貌相」,仍教人难以置信。
不过,不是也说「人会随著成长改变」吗?尤其青少年可塑性极高。
「他以前确实是问题儿童吧,但成长后,性情稳定下来,又有典子小姐的陪伴,使得他朝著更好的方向前进。想必是如此。」
遭父亲拋弃,无依无靠,在旁人眼中是一种不幸。但站在他的立场,等于是摆脱过往的束缚。
导致母亲和妹妹死去的火灾,可能眞的是一场意外,他却直承受父亲的怀疑。这场变故他一样受到伤害,伤口却没能获得疗愈,反倒不断受到怀疑,不断受伤――也可这么解释。
脱离父亲,孑然一身后,香川广树终于自由。他认识欣赏的女子,与她相恋,脱胎换骨。若不这样想,昴先生的调查员查到的「香川广树」,与我认识的「卷田广树」,形象根本毫无重叠。
「认识典子小姐,恋爱并结婚,入赘卷田家,他得到家人。在旁人看来,他们是一对感情融洽的夫妻,过得十分幸福。」
说到这里,我顿时噤声。
原来如此――我想著。
昴先生直视我:
「因此,他更不希望被人知道,不是吗?」
那些沉淀在过去的嫌疑。
所以,卷田广树没在「伊织」的网站上放自己的照片,担心被认出。连夏祭的合照,也站在最不醒目的角落。
「可是,卷田典子晓得他的过去。」昴先生语气一沉,或许是有些疲累。
「她知道,并努力包庇、隐瞒。依她的行动,我这么认为。」
我抢先开口:「她在东京找到工作,似乎根本没考虑帮忙父母的店或继承,工作两年后,却临时起意般辞掉工作回家,换句话说,她离开了东京。她从未向身边的人介绍广树,也没向亲友宣布要和他结婚。而结婚后,香川广树入赘卷田家,变成卷田广树。」
如此一来,「香川广树」就不存在。
昴先生微笑,「杉村先生果然很习惯这类案子。」
这算是称赞吗?感觉相当微妙。
「我认为香川广树与她发展成亲密的关系后,便主动向她坦白。」
连公寓管理员都看得出两人感情很好。当时他们应该已论及婚嫁,想必会谈到与双方父母见面的事。
「他没撒谎粉饰,而是坦承事实。若是『伊织』的广树先生,自然会这么做。」
「唔……」昴先生以鼻声应道。「我不认识他本人,无从评论。只是,我刚刚提过,两人结婚的前年九月,卷田典子向公司请病假。」
整个人变得憔悴无比。
「我推测原因或许就是香川广树的告白。」
原来如此,我深深点头。「典子小姐大受打击,极为烦恼。」
「很有可能吧?」
昴先生放开拄著脸颊的手,撑起上半身。
「当时,井上乔美或许也知道这件事。毕竟她与卷田典子情同姊妹。」
典子小姐会找她商量、分享秘密,也是理所当然。
「典子烦恼到憔悴万分,最后仍没和香川广树分手,反而决心要从折磨广树的过去中保护他,和他结婚。井上乔美也祝福他们展开新人生。」
经过九年,卷田夫妻的荞麦面店生意兴隆。,相对地,井上乔美遭到裁员,在步入三十岁前丢掉饭碗。
她想取得正式资格,找到新的正职,所以必须念书考进学校。她需要学费。
母亲很担心,劝她别作这种有勇无谋的梦,但井上乔美十分乐观。
――没问题的。
「她能利用九年前守住的秘密,换取需要的钱。假设井上乔美怀著此一念头,采取行动,之前列出的种种令人费解的地方,是不是就解释得通?」
昴先生提问,我沉默著。
「因为是女人,不适合用『恐吓』这样可怕的字眼。事实上,她挽著卷田广树的胳臂,跟他走在一起,应该说是『央求』吧。」
虽然实质内容都一样。
「这种事不会一次结束。」昴先生断定。「讨钱的人,一定会保证『就这一次』。然而,一旦从别人手中轻松勒索到钱财,便会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人是很软弱的,他说。
「这也是来自『蛎壳办公室』的经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