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入浴。」
「入浴结束,换好衣服,我推著轮椅送宽哥回房,宽哥突然开口。」
――上次说那些话,吓到你了,对不起。不过,我会看人说话,你不用担心。
我将这段发言一字不差地记下。会看人说话?
「宽哥一副歉疚的神情,接连向我说两次『对不起』。」
「所以,我们想再观察一阵子,磨磨蹭蹭一直没解决,最后是相泽先生来找我们。」
那是十二月十六日。
「除了两位和相泽先生以外,其他工作人员知道吗?」
「没有。」柿沼先生立刻回答。「啊,相泽先生来找我后,我和羽崎谈过一次,其他员工都不知情。如果有什么异状,应该会向我报告,这是可以确定的。」
避免打草惊蛇,柿沼经理没询问其他员工。
「我也一样。」见山看护附和。
「宽二先生不是只有见山小姐一个人照顾吧?」
「当然。我们会排班表,起码有三名看护轮流。不过,我和宽哥感情最好。」
「你们十分亲近呢。」
「宽哥是好人。」见山看护充满活力的圆脸笼上阴影。「他突然走掉,实在令人寂寞。」
是啊――柿沼经理低喃。
「明天能见到清洁人员的羽崎先生吗?」
「可以,他上早班,七点就会来上班。」
「我会尽量迅速谈完,还请多多包涵。」
「我会再陪同。」柿沼经理应道。
「麻烦了。不过,听起来,武藤宽二先生思路相当清晰。」
「是啊,他脑袋非常清楚。」见山看护强调。「他仅有身体状况差,思绪清明。只要他想下将棋,一定还是很厉害。」
她与武藤宽二感情好应该不是谎言,语气十分诚恳。
「这样一来,他的这番『告白』,想必有些道理或依据。」
我渐渐认为,这不是记忆混乱,或现实与虚构故事混淆。两人也有相同想法,才会感到困惑。
「这……会吗?」
见山看护神色消沉。
「唔,牵扯到记忆,是心理上的问题吧?有些事唯有本人才知道,你不必这么认真烦恼。」
柿沼先生开朗地安慰她。
「这次的调查也一样,只要相泽先生心情上能接受就行。杉村先生,对不对?」
「大慨吧。」
我避免明确回答。
「刚刚在楼上听相泽先生谈起往事,宽二先生年轻时离婚,和儿子分开很长一段时间,吃过不少苦。」
「宽二先生曾是入赘女婿呢。他逝世后,听相泽先生提到这些事,我们都很惊讶。」
「宽二先生主动谈过相泽家,或埋怨相泽家吗?」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宽二先生想法相当正面,从来不会向别人埋怨。」
「我也只听宽哥说,多亏电视才能和儿子重逢……」
「两位平常都和宽二先生聊什么?」
柿沼经理微微偏愿,望向见山看护:
「聊什么……,但他并不是健谈的人。」
「嗯,嗯。」见山看护点头附和:
「我们照顾的长辈中,有些渴望交谈,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宽哥不是那样的人。」
「他沉默寡言吗?」
「算是普通,跟他聊天颇愉快。」
「我不懂将棋,不过他会和名叫佐佐木的男看护聊将棋。」
「他喜欢高中棒球。」见山看护似乎突然想起,「也常看电视的相扑转播。」
「他提过以前的工作吗?」
柿沼经理交抱双臂,「宽二先生以前是工程师。」
见山看护噗哧笑,
「有一次柿沼经理这么说,引来宽哥取笑吧?」
「是吗?」
「宽哥是传统的师傅啦。他说在当师傅的期间,是很棒的时代,这个国家的制造业相当兴旺不愁没工作。」
「他是做机器零件的吧?」
「应该没错。他退休后,好几年指甲都是全黑,怎么也弄不乾净。大概是机油渗进去。」
「他曾待在日产汽车吧?」
「那是三楼的小山先生。宽哥告诉我,他在造船公司做了满久的。喏,现在是叫IHI吗?」
约莫是指石川岛播磨重工业。
「不过,宽哥待的是下游承包商的小镇工厂,不是大企业的员工。」
「你记忆力眞强。」柿沼经理搔搔鼻头。「我实在不行,一堆人说的事都混在一起。」
两人和乐融融地笑著。
「这样啊。抱歉占用你们的时间,最后我再问个问题。」
虽然可能会破坏难得的温馨气氛,但不能不问。
「只是慎重起见,希望不会冒犯到你们。武藤宽二先生的死因,有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柿沼经理纯粹是吓一跳,见山看护似乎不明白问题的意思。
「可疑?」她反问。
「完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