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对话之际,我们并非只意识到眼前的对象。有时夫妻在对话,却是在说给一旁的孩子听。连自言自语,有时也是希望在场的人回应,才会说出口。
另外,针对某人的赞美或批评,有时会故意对著不同的人说,好让目标对象听见。许多情况下,比起直接告诉本人,这样更有效果。
武藤宽二会不会也在做这样的事?
他心中有所怀疑,对日常生活中,在身边工作的某人产生疑念。
又经过两个十字路口,我走到建筑物后方,打电话给柿沼经理。等候片刻,他接起电话。
「柿沼先生,你在哪里?」
「咦,我在办公室
「你一个人吗?」
「对。」
「有件略微复雉的事要跟你谈,现在方便吗?」
「可以,什么事?」
「先请教你一下,你们那里的清洁人员,跪地清洁时,习惯垫毛巾吗?」
柿沼经理一愣,不禁笑出声:
「你没头没脑地创什么啊?
「抱歉。不过,这一点很重要。」
「喔……唔,是吧,他们经常这么做。」
地板很硬,直接跪著会痛,他继续道。
「重新装潢前,这里是旧办公大楼。地面铺著装饰板,不过底下就是水泥地。
「你们会奖励垫毛巾的作法吗?」
「也不到奖励这么夸张。之前有些工作人员会穿护膝或膝套,但有人抗议很难看,便禁止了。现在应该是各自想办法吧,」
「我明白了。另外,羽崎新太郎是右撇子,还是左撇子?」
「什么?为何这样问?」
「晚点我会解释。柿沼先生不知道吗?」
「他是左撇子。」
我停顿一下,放缓语气:
「柿沼先生,你知洹去年十一月八日,板桥区运动公园发生的命案吗?」
柿沼经理一脸困惑,「那件案子和我们有关系吗?」
「或许有关。」
这次他沉默许久。
「由于太忙,我几乎抽不出时间看报,所以不清楚。」
见山看护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
况且,即使安养院里的人和宽二先生一样,知道运动公园命案的新闻。看到监视器画面,也很难去怀疑身边的人。其中也有不想随便怀疑亲近的人的心理在作用。
不过,羽崎新太郎符合那起命案的凶手特徵。
武藤宽二注意到此事,不光是年龄和身高,羽崎新太郎是左撇子,需要跪地工作时。习惯将毛巾折叠起来,这些宽二先生都知道,毕竟他总是留意看护和清洁人员的工作状况,甚至经常慰劳他们。
然后,宽二先生拥有不同于旁人,称得上「鉴识眼力」的特质。因为他曾遭遇罕见的经验。
三十五年前的夏天,他与出于爱慕及恨意,失手杀害女子的年轻男子住在同一屋檐下。而且恐怕与他感情不错。
在那名男子――茅野次郎投案前。与他一起住在希望庄、意气相投的「臭男人们」
,注意到茅野的变化了吗?可能没发现,等他坦白犯行才想到,不管怎样,那都是比委托侦探调查更罕见、特异的体验。
武藤宽二看过杀人者的眼神。待在凶手身旁长达两天。一直在近处目睹那个人被罪恶感压垮,终于自白一切。
所以,他才会发现,心中的疑惑才会愈来愈深。甚至,或许是先产生疑惑。那是一种无法说的直觉,唯有过来人拥有的天线,捕捉到的细微电流波动。
清洁人员羽崎新太郎十分可疑,这阵子看起来不对劲――
然而,这些不足以对身旁的人加诸如此重大的嫌疑,并且说出口。因此,宽二先生运用清晰头脑,试著旁敲侧击。
宽二先生开始「告白」,万一随便引发骚动就糟了,于是他挑选对象,慎重行事。我以前杀过人。我杀过女人。脑门充血,不小心铸下大错。没良心的人才干得出来。现在死人还是会到梦里找我。杀了人,就得躲躲藏藏一辈了――
选择见山看护和柿沼经理,应该是期待他的话能间接传到羽崎耳中。对儿子幸司「告白」时,环境条件相当难得,因为羽崎本人就在旁边,而且电视正在报导该起命案。
没错,宽二先生在向柿沼经理或见山看护「告白」时,他们可能没注意到,其实和幸司先生那时一样,羽崎就在附近。清洁人员总不起眼地在各处默默工作。
――先生和羽崎独处时,也试过一样的事,非常有可能
或许只是周围的人不知道,宽二先生和羽崎独处时,也试过一样的事。非常有可能。
正因在日常生活中处处留神,发言字斟句酌,此观察目标人物的反应,才会导致宽二先生血压飙高,因为他随时处在紧张状态。
那么,为何他要把茅野次郎的案子,说得像自己下的手?
大概是考虑到,比起我「我认识的人杀过人」,说成「我杀过人」、「但没被抓到」
,更容易传达出「我很清楚干过这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