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商,不管是年轻店长或店员也NG:「不清楚,我们跟这附近不熟。」
再过去两户,有一家灰泥修理痕迹醒目的瓦顶酒行。屋龄之老,和我租的老房子有得拚,不过在店门口打扫的是个染褐发的女孩。
不好意思……我出声打招呼。
「方便请教一下吗?我在找以前住在这一带的人。」
我的外表和气质似乎非常安全,不会引起戒心,在这种情况下相当有利,即使是这样的谎言,别人也愿意聆听:「我在找叔叔,他和我爸吵架断绝往来,我爸现在才顾念起亲情,想和他重修旧好。」
拿著扫把的褐发女孩进屋喊著:「奶奶!奶奶!」
不久,一名佝偻的老妇人随女孩走出店面,一边将编织膝毯绑上腰际……
我继续对两人演戏。
「这个嘛……」老妇人沉思片刻「昭和五十年……我嫁过来,是在三十三年。」
「您一直住在这里吗?」
「是啊,如同你看到的,这是家老店,你问是那里,对吧?」
老妇人指著像便利贴般并排的三栋木造住宅。
「是的。」
老妇人一阵思索后,开口:
「哎呀……不记得了。」
「变成三角屋顶的房屋前,有一栋大厦展示屋吧?」
看似老妇人孙女的女孩出声,「大厦展示屋」就是样品屋,近来都特地盖在兴建中的房屋以外的地点,多半是这么称呼。
「这一带兴建许多新大厦,所以那边的大厦展示屋也换过三次吧。」
「应该比那更早。我叔叔住的似乎是传统老公寓……」
妇人回头看我:「你们家人之间真疏远。」
「是啊,实在让人见笑。」
「以前那里不是空地吗?」孙女出声。「满大一片空地。我上幼稚园时在那里堆过雪人。」
「你不是平成以后才生的吗?这位先生说的是更久更久以前的事。你安静点,少插嘴。」
妇人要孙女安静,又蹙起眉深思比我更热心的孙女屏息等待。
不久后,伴随随著鼻息,老妇人叹道:
「还是想不起来……」
「讨厌啦,奶奶怎么这样!」
孙女拿著扫把往地上一敲,垂头丧气。
「帮人家问一下爷爷嘛。」
「只要知道以前在那里的公寓名称就行了吗?」
「对,不过也许是独栋房子。」
「唔,是什么都无所谓,你会再来吗?」
「是的。敝姓杉村,呃……」我佯装找名片,「名片不巧用完,抱歉。」
「没关系。」
这类小演技在我离开后,会受到怎样的评论,我无从得知,坦白讲,我并不想知道。即使这平易近人的老妇人和孙女批评「那个人有点可疑」、「搞不好是新的诈骗伎俩」也没办法。即使如此,只要没惊吓到她们,而是跟她们觉得好玩地笑笑,那就好了。
马上又在酒行周围闲晃有些尴尬,于是我前往三角町。
昭和五十年是吉水货运有限公司的地点。如今盖起公寓。正面玄关旁的基石上,写著「平成十六年竣工」,或许吉水货运一直保留到当时。
然而,询问巷弄对面一家小巧的面包店后。些微的期待立刻破灭。对方表示,公寓兴建以前,那里是投币式停车场,再以前就不清楚了。
「那里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是投币式停车场。」
「老地图上看来,那里曾是货运公司。」
「我不清楚耶……」
这么一来,只能全靠两条腿和耐性,必须对照地图,避免重复和疏漏,前往可能有线索的地方打听,首先是餐饮店、理发店和美容院,还有洗衣店和酒行之类会送货到府的商店。接著是长住此地的老房子居民、町内会,自治会或消防团的办公室、加油站、煤油行。至于娱乐相关行业,我不会依赖酒吧或小酒家。因为麻烦,而且很多时候,向酒家打听到的讯息不太可靠。打听范围内有棋艺俱乐部和将其沙龙的机会不大,但如果有,会是不错的消息来源,麻将庄和小钢珠店则是相反。超商也不怎么靠得住,意外可靠的是补习班。由于是孩子们会去的地方,老板和讲师通常密留意近邻。不过,像这次追查过去的情况,也无法期待。
只有一项铁则:千万远离派出所。
不然会惹来多余的麻烦。
我在三角町单纯地寻找吉永货运,却不巧没遇到任何人说「我知道」,或是「我不知道,不过可以帮你问问朋友」。
用过午餐,把三角町的邻町(春川町另一边的町,也走访一半,仍毫无斩获,我在公车站空出的长椅上悄稍休息。昭和五十年实在太遥远,我以手机搜寻该年发生过什么事,结果显示:「经济企画厅发表,日本经济在前年首度于战后出现负成长」、「史蒂芬.史匹柏执导的电影《大白鲨》大卖座」等等。
这时,相泽先生打电话来。
「喂,杉村先生?抱歉,抱歉。」
嗓门确实挺大。
「原本昨天想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