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城东区春川町二丁目三号。我拿出地图对照,春川町就在发生职员命案的三角町隔壁。
「私家侦探不需要执照吗?」
干生检查完室内,似乎准备检查我。
「没有国家考试。」
「我也没看到你挂出执照或资格证书。即使是我,也能自称私家侦探吗?」
「未成年不行。」
「校内侦探呢?」
「跟学生会长一样,要先候补,经过选举才能当吧。」
干生冷哼一声。听不出是瞧不起学生会长、选举,还是我的回答。
「谢谢,辛苦你跑一趟。」
他没要起身的样子。
「难得学校放假,怎么不出去玩?」
「你在调查我爷爷的什么事?」
「你怎么晓得令尊委托我调查?」
「我爸讲电话时,声音大得要命。」
我不禁笑道:「这样啊。不过,你只晓得是『爷爷的事』,却不晓得详情。」
「我有点渴。」
「要喝咖啡,还是日本茶?」
相泽干生扬起一边嘴角,坏心地笑:「我想喝可可。」
虽然很神奇,但家里居然有。上周末,前妻带女儿过来,我急忙跑去买。
五分钟后,干生喝一口我以客用茶杯奉上的热可可,嫌难喝般伸舌:「粉粉的。」
「不巧没牛奶了。」
我打开宽二先生留下的相簿。第一页夹著相泽先生的便条:
「这是我爸的照片,他过年回家的时候拍的。遗照就是这张。」
背景约莫是相泽家的客厅。大花瓶里插著松枝、草珊瑚和叶牡丹,充满新年的气息,宽二先生和相泽先生并坐在前面。眞是一对极为相像的父子。宽二先生眼眶有些泛红,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可以帮忙。」干生开口。
我大吃一惊,但没表现出来。
「要调查我爷爷的事,有亲人帮忙比较快吧?」
我没回话,翻著相簿。大部分是搬进儿子家后的照片,只有前面几张是往昔的照片。独居男人少有机会拍照入镜。
四十多岁的宽二先生、五十多岁的宽二先生、六十多岁的宽二先生。某些宴会场合,旅行出游的地点、工作场所,工厂拉下的铁门前。比较稀罕的一张,是宽二先生背对小神社的鸟居伫立,年纪比现在的相泽先生大。只有一张是褪成黄色的黑白照,穿日式围裙的女子,抱著襁褓中的婴儿。这也是宽二先生吧。从亲人离散的老家传到他手中,硕果仅存的一张过去。
相片中没任何可确认案发地点的线索,直接调查城东区春川町和三角町比较快。
干生焦急地提高嗓音:「我说要帮忙,你没听到吗?」
我抬起头,「如同你看到的,这是个人事务所,没钱雇助手。」
「我可以当义工。」
「这里不需要外行人。」
「明明你也没执照。」
这个少年真的很会酸人。
「居然派你过来,看来令尊对这件事,而没有我想像中重视。」
「家父非常重视。」
也很会学人口舌。
「我说要向妈妈告状,爸爸拗不过我,才让我过来。」
「你都这样威胁父母吗?」
「有时候,不这么做,他们不会听我说话。」
我阖上相簿,转向干生。他明显受到惊吓,微微敛起下巴。
「你非常担心吧。」
少年一阵慌乱,徒劳地努力掩饰。
「不过,目前你只能耐心等调查结果出炉。我的委托人是你父亲,对他有保密义务。这次的情况,更是为了保护你爷爷的名声。」
我不再开口,干生也不吭声,某处清楚传来秒针走动的声响。事务所开幕时,我收到好几个时钟贺礼,全挂上去或摆起来,不晓得是来自哪一个钟。
干生小声问:
「我爷爷做了什么吗?」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做了坏事吗?」
我本来想应一句「回家问你父亲」,忽然灵光一闪,反问:
「你知道什么,是吗?」
干生益发惊慌。
「果然没错。」
他瞪著我,抓起羽绒外套站起。
「烦啦!」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是骂人的话,干生已跑出事务所。我追上去,在门口停步。
新春的阳光下,杂乱但住起来惬意的街景中,相泽干生小跑步沿著处处凹陷的道路护栏离去。
这幕情景似曾相识。几小时前,我才看到十分相像的背影。那是「花笼安养院」的羽崎。一个是想从周围目光中隐去自己,另一个是想无视周围,但背影同样寂寞。
要调查过去的土地状况,找地方自治团体的公所负责单位,及上当地图书馆查询住居地图比较快。
我事前查过图书馆的藏画资讯,幸运的是,城东区规模最大的区民中央图昼馆有齐全的旧住居地图。前往一看,发现有很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