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二月四日打的。那么,胜枝女士更早之前就离开『粉彩公寓』?」
「干么计较这种小细节?」早苗露出厌恶的神情。「从一月底,我们就开始住饭店。」
「一直住在『和泉饭店』?」
「这不重要吧?」
「中奖的彩券,是你去兑换的吗?」
「钱是我在管理。」她先是假惺惺地退后,又凑上来窃窃私语:「如果你愿意保密,我可以付你遮口费。你想要多少?」
「给我遮口费?你误会了。」
「可是……」
「你辞掉工作了吗?」
「废话。」
「即使隐瞒你和令堂变成有钱人的事,也能好好跟你的星友说一声,退掉森下町的公寓,不是吗?」
早苗抹著眼影、画上粗眼线的双眸一眯:「星友?」
那些人――她语带不屑。
贝儿提过,从去年秋天起,早苗对「灿星之子」的热情便已冷却。
「意思是,『灿星之子』不符合你的期望吗?」
「是啊。我以为那是更实际、更有建设性的团体。」
以为只要往上爬,就能开创三云早苗新人生的团体,或是能为她带来好姻缘的团体,但她想错了。所以,既然变得富有,她毫无留恋,巴不得快点告别那种地方。
「明明有段时期,你捐献那么多钱。」
「因为我本来有所期待。」
「真是遗憾。」我满怀嘲讽,「既然如此,你和胜枝女士一样,不是应该一月就能离开『森下安洁公寓』?」
当时她已住进饭店。
「为什么你要在二○三室一直住到八月初?」
三云早苗露出怀疑我智商的眼神,「有些东西我想偷偷带走,像是相簿、纪念品,还有我爸的遗物之类的。」
无法用金钱买到的东西。
「一点一点拿走,免得那几个女人起疑,非常费工夫。」
「毕竟不能让她们发现,其实你变成亿万富翁了呢。」
女人对这类事情很敏感,必须留意穿著打扮和随身物品。
「那么,手机为什么是原来的门号?」
「我办了新门号。」
「怎么不把旧门号解约?」
「我很忙!」
钱她多的是,留著旧门号也不觉得浪费。
「喂,先不管这些。」早苗焦急地尖声问:「付你多少钱,你才肯保密?」
「不必担心。」我的手伸向放著两杯咖啡的托盘。「我不会继续追查。如果你嫌我或雇用我的人麻烦,尽管搬去别的饭店。」
三云早苗再度瞪著我。
「你们在盖新房子?」
「不关你的事。」
「是你和胜枝女士的新家吧,希望会是很棒的房子。」
「咦,眞的这样就结束?」
「那是你们的人生。对了,上星期四,『鹿之仓风雅堂』的友子小姐帮胜枝女士推轮椅,经过上野车站前面吧?那是什么情况?」
早苗眼神游移,「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沉默不语。早苗目不转睛地细细检视我,叹一口气:
「我带著妈妈散步,顺便去『风雅堂』讨论装潢,可是妈妈腻了。友子小姐凑巧要出门,帮忙送我妈回饭店。」
原来只是一件小事。
「今天你们本来准备去哪里?」
「附近的针灸诊所,我妈腰痛。」
「这样啊,请保重。」
我取过托盘站起。
「欸,眞的这样就好了吗?」
三云早苗的话声揉杂著猜疑和安心,霎时激起我内心的一种情绪。
「你和贝儿关系似乎不太融洽。」
她又眨起眼,「什么?」
「从很久以前,你就看她不顺眼吧?」
「哦,贝儿啊。没错。」她的眼角挤出不悦的皱纹。「她眞的很烦。明明没资格教训别人,却老是嚣张地对人指指点点。」
「所以,你-->"><b>本章未完</b>才成为『鹿之仓风雅堂』的贵宾吗?故意要她难看?」
三云早苗顿时僵住,彷佛挨我一拳。不过,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她立刻满不在乎地回答:
「那家店的货很棒,我才会去光顾。」
「确实,姝送给妈妈的书套也很棒。」
三云早苗一愣。
「你不记得了吗?依时间来看,约莫是过年后,为了彩券的事去见令堂时给她的。」
「哦,那个啊。」
三云早苗总算想起。
「大概从那时开始,我经常到『鹿之仓风雅堂』买东酉。那家店眞的不错,鹿之仓父女的感情也好得令人羡慕。」
她口吻中隐含的恶意,是针对贝儿,而不是眼前的我。
「问完了吧?我不能丢著我妈一个人那么久。」
三云早苗潇洒离开。
我步出咖啡厅。往后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