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闻到咖啡的香味。
隔天早上,我请柳太太和盛田女士过来事务所,说明调查内容。柳太太为中头彩的事感到惊奇,盛田女士则是开心上星期四她果然没认错人。
「总之,三云奶奶没事就好。」
「我会奉上报告书。」
两人都表示,不需要那么正经八百的玩意。
「杉村先生动作眞快。」
不愧是专家,柳太太称赞。
「只是运气好。」
「因为两、三下就查出来,我替你打扫垃圾集中处半年吧。」
我有些失望,盛田士女笑道:
「剩下的半年我来。」
然后,她又说:
「杉村先生,我实在是感同身受――我是指三云奶奶的事。总有一天,我会和她一样,变成孤伶伶的老太婆。」
所以,这样的结果教人有些欣慰。
「这表示往后我也可能遇到好事,像是中头彩之类的?」
「是啊。」我一附和,柳太太便插话:「你应该快点找个人嫁啦,现在努力还不迟。」
「才不要,我早就没希望。说到结婚,杉村先生才应该结婚吧?」
「啊,手机似乎响了。」我逃离现场。
再次拥有家庭――一个有人等我回去的家。姑且不论往后是否还有这样的机会,但目前我不认为自己会心生渴望。我的家是这间事务所。这里是我的归宿,我的圣域。
即使坐满爱凑热闹的欧巴桑,又未尝不可?
贝儿和布克都是夜间上班,应该很晚才起床。我在下午一点多按门铃,贝儿来开门。她告诉我,琳格去上班,布克上发廊。
「我等一下也要去圣域。」
确实,她一身外出的打扮。
「那么,在这里谈就行。」
我将门确实关上。
我只向贝儿透露,三云早苗和母亲住在一起。
「她不会再回来。或许最近她就会联络你们,也可能不会联络。不管怎样,你们最好赶紧找到别的住处。」
我们会的,贝儿接受建议。
「贝儿小姐。」我郑重其事地说:「现在――你仍会在春,秋分的佛事或祭日,去拜访鹿之仓家吗?」
贝儿察觉我查到什么,变得面无表情,垮下肩膀。
我无法直视她。
「我会这么问,是发现三云早苗成为『鹿之仓风雅堂』的座上宾。她和鹿之仓家的女儿友子似乎满要好。」
贝儿连声音都发不出,杵在原地。不仅仅是面无表情,简直是面无血色。
由于你对三云女士有不少批评,她怀恨在心,应该是故意整你。她在告解中得知你的过往。
想必是这样――贝儿低喃著,话声虚弱,不停颤抖。
「你绝对不能用外面世界的身分和三云女士碰面,我是这么认为,才多管闲事来提醒你。非常抱歉。」
贝儿摇摇头,「我没有去过店面,鹿之仓家在本乡。」
「这样啊。」
我在网路上搜寻「鹿之仓」,找到的报导也写著,车祸发生在本郷二丁目的路上。
「离开交通监狱后,我去向他们赔罪过一次,但他们赶我走,说不想再看到我,也不肯告诉我墓地。」
我只是重复著「这样啊」。
二000年四月十日晚上九点左右,鹿之仓义行、优子这对年轻夫妻,在斑马线上遭闯红灯的轿车冲撞。报导没写出驾驶的姓名,仅提到是十九岁的上班族。
这起车祸中,鹿之仓义行几乎当场死亡,优子心肺停止,被送到医院急救,不久后逝世。
鹿之仓优子当时怀孕五个月。
「当时我刚拿到驾照。」贝儿的话声仍在颤抖,继续道。「我家的狗――它很老了,大家都非常疼它,但它和我最亲……」
那天晚上,狗突然生病。
「我整个人都慌了,正要送它到平常去的动物医院……」
满脑子只想著生病的爱犬。
「没仔细看前方……」
她闭上眼,全身僵硬。
贝儿小姐――我再次出声:
「我不会要你忘记,这不是能忘记的事。不过,你已赎罪,可以好好收拾心情。」
她没回答,紧闭的眼角渗出泪水。
「会觉得『灿星之子』拯救你,只有圣域是你的归宿,也是无可厚非。然而,
一直处在这样的状态,眞的是好事吗?」
贝儿张开双眼,撩起覆在额上的头发。泪水溢出,滑过脸颊。
「况且,只要是一群人打造出的组织,难免都会变质。」
这一点正如同「侘助」老板说的。
「或许『灿星之子』和圣域往后也会改变,不再像现在这样。」
贝儿流著泪,盯著玄关旁的墙壁。
「你不妨试著摸索另一种生活方式,先联络家人如何?」
贝儿平板地说:「我遭到判刑后,妈妈就上吊自杀。」
然后,她总算抬手抹去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