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纬整理成报告书。
在店内用过午餐,我暂时离开,在店门前绕绕又回来。下午两点多,我点了糕点和咖啡,移到窗边其他座位。
该做的事情做完,我满怀温情地想起「鹿之仓风雅堂」那对感情融洽的父女。我再次仔细浏览店内网站。那是老字号的店吧,可能和竹中家一样,是当地的资产家。
「鹿之仓」这个姓氏十分罕见。虽然不知是好是坏,但我随手搜寻,就找到一则报导。
我瞪著萤幕愣住。
然而,我侦探的本能并未消失,几分注意力仍放在和泉饭店的正面玄关。我注意到饭店门房打开大门,一名女子推著轮椅出现。
我阖上笔电丢进皮包,离开咖啡厅。
推论椅的女子穿胭脂红的大衣,皮革长靴的鞋跟叩叩作响。轮椅上的老妇人,将高布林织锦膝毯拉到胸口,留著深灰色短发。
穿胭红大衣的女子,从我来时的马路往上野广小路前进,或许正要去「鹿之仓风雅堂」。
我抓住行人刚好都经过的时机,出声招呼:
「三云女士。」
胭脂红大衣女子回头。是贝儿给我看的照片和影片中的女子。
「是三云早苗女士,和令堂胜枝女士,对吧?」
我没有打领带,但穿著西装和大衣,提著公事包。两人没回话,似乎都有些惊讶,但不带警戒。
「什么事?」三云早苗反问,话声意外高亢。
「胜枝女士,『粉彩公寓』的住户都十分担心你。」
这时,母女脸上第一次浮现惊愕的神色。
于是,三云早苗和我,又回到饭店对面的咖啡厅。
母亲胜枝待在「和泉饭店」的大厅。我稍微说明状况,她顿时面无血色,整个人吓坏了。所以,早苗推著轮椅,三人一起回到饭店大厅,留下胜枝。
「你在这边看个报纸,我马上回来。」
早苗俐落地对母亲说,口气并不粗鲁。
「什么都不用担心。」她还这么强调。
早苗态度高傲,彷佛认为攻击是最人的防御。地不停地问:「我做了什么坏事?」
我则一再解释:「你和令堂给周围的人添了一些麻烦,害他们担心。」
一开始,我们在路上边走边说,但提到贝儿、布克和琳格时,早苗连打几下喷嚏,才进咖啡厅坐下。
「我离开『森下安洁公寓』三个月啦,以为顶多两个月。」
「超过三个月。」
很多事要处理――三云早苗第一次语带辩解。
「我准备等新生活稳定下来,再过去那边看看。」
她似乎没考虑过,如果在那之前户头的钱扣光,「星友」会有多困扰。
「我想和她们断绝关系。」
她大剌剌地说。
「真的只是这样。所以,我也叫妈妈不要告诉任何人,一个人离开。」
我对著今天第五杯的特调咖啡,压低话声:「现在你和胜枝女士似乎十分富裕。」
早苗全身上下都是高级货。多亏前一段婚姻,我能辨别出女性的衣著水准。
「遇到什么好事吗?」
早苗默默搅拌咖啡。
「要是你不告诉我,我会继续调查。」
早苗不快地冷哼一声:
「彩券啦,去年的年终大乐透。」
果真如此。
「是我妈中的。她买五张连号,中头奬和前后奬。」
元旦当天,三云胜枝在报上得知中奖,大吃一惊,打电话给女儿。
明明受到那样的对待,女儿可能又会将这笔钱搜刮一空,老母亲仍忍不住想依
靠女儿。
「我立刻来找我妈。」
――妈,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提醒妈妈,这笔钱会改变我们的人生,往昔拖累我们的一切,都要一刀两断,两个人一起过全新的生活。」
所以,她才不再靠近「竹中粉彩公寓」。
「妈妈很感谢房东那么照顾她,不过要是放不下这些事,没办法展开新生活。」
「令堂接受了吗?」
「当然!」
早苗尖锐地应道,不悦地抿唇,把咖啡匙丢进杯里,猛然抬头瞪我。
「要是别人知道我们中三亿圆,不晓得会被什么人缠上。」
有段时期,由于婚姻,我过起迥异于生长环境的富裕生活,深知「财富」的力量。金钱能丰富人,但暴富会让人变得多疑。
「我跟妈妈说『什么事都不用管,你一个人离开公寓』,妈妈也照做。」
「可是,胜枝女士曾打电话给房仲商和管理员。」
早苗睁圆双眼,彷佛感到好笑般,嗤之以鼻:「啊,那是我打的。」
原来是她假冒母亲吗?
「只要那样说,应该就不会有人寻找我妈的下落,可是我妈做不来。」
所以,她才用「蚊子叫般的声音」打电话吗?
仔细想想,没人听过三云胜枝在电话里的声音,要假装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