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为鎌仓雕的细长穿衣镜,及梳妆台等家具,贴有告示「本店提供室内装潢谘询」:
这时,出入口的自动门打开,一道甜美的话声传来:
「早安!」
我尽量不失礼地缓缓回望,不禁微微屏息。
年约二十五,脸蛋可爱,留著蓬松的栗色头发,穿著英文字母和布章组合,看起来很笨重的飞行外套。
她注意到我,行礼说「欢迎光临」,走近柜台。
柜台里的男子应一声:「早。」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今天元桥那里的拼木工艺品会送来,佐伯先生的阶梯柜状况如何?」
「没问题,木部工房可以修理。他们说,之前爸也曾拜托他们。」
「是吗?」
「你忘记啦?。」飞行外套女了笑道。「对方一周左右就会给我们估价单。」
「友子,不好意思,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喽。」
「好。」
大概是家族经营的店,父女的互动令人莞尔。浏览展示架一圈后,我走近柜台。友子脱下飞行外套,随手挂在附近的椅背,穿上格纹背心。原来那是这家店的制服。
「早安。」
我对两人微笑,一手搁在柜台上。
「这里的商品都好棒。」
鹿之仓父女双双面露笑容,恭敬行礼。
友子开口:「谢谢。您在找什么吗?」
「是的。我在新桥开一家咖啡厅――啊,只是很小的店。」
父亲继续操作电脑,友子隔著柜台与我面对面。
「最近预定要重新装潢。」
「真是恭喜。」
「既然要重新装潢,我考虑更换一些陶瓷器。然后,常客推荐我,上野广小路的『鹿之仓』有不错的日本陶瓷,也能请教装潢方面的问题。」
「这样啊,太感谢了。」
虽然我不是田上,仍不太习惯为了工作,信口开河编造故事,不禁有点心虚。
「那位常客,是姓三云的女士――」
友子睁圆双眼,笑得更灿烂。「咦,三云女士吗?是的,她相当关照本店。」
正中红心。
「三云女士,记得名叫早苗,她常和母亲一起光临我们的咖啡厅。」
「我和三云奶奶满熟的。」
尽管内疚,但我不以为意,继续瞎扯:「敝姓杉村。三云女士是八月介绍我这里,但我一直没空过来。三云女士有没有提过我们的咖啡厅?」
友子一脸抱歉,「不,她没特别提及。不过,三云女士会来挑选新家的室内摆设。」
新家的室内摆设。
「对、对,三云女士颇忙,最近都没光顾我们的咖啡厅。原来她常到这里。请转告她,杉村向她问好,希望她偶尔会想起『睡莲』的热三明治。」
「好的,我一定会转告。」
必须暂时打住,否则会显得不自然――我正这么想,鹿之仓先生推推银框眼镜,转向我:
「三云女士住在池之端的『和泉饭店』,不如带你们家的热三明治去拜访她。我猜她应该早吃腻饭店的餐点,一定会很开心。」
这位优雅的老先生眞大方,我不禁感激神明。
「这样啊,也对,她眞的很照顾我们。」
「多亏这些常客,你还如此年轻,就能把店经营到可重新装潢的地步。」
「是的,全要感谢顾客的支持。」
「爸,你眞是的。」友子苦笑。「这位先生是我们的客人,你这样不太礼貌。」
我搔搔头,「不不不,没这回事。我逛一下就冷汗直流,凭目前的预算实在买不起。」
鹿之仓先生笑咪咪,「别这么快放弃,一切都能商量。」
我应一声「好的」,于是友子递给我名片。
「负责室内装潢设计的是家母,不过我也能帮忙。」
名片上印著「室内装潢顾问鹿之仓友子」。
「这样啊,谢谢你。」
我在心里道歉。
「对了,你刚才穿的外套好棒。」
鹿之仓友子回望椅背上的飞行外套,鹿之仓先生笑道:「她是配合男友的兴趣。」
「爸,讨厌啦!」
不久,我离开「鹿之仓风雅堂」。
位于池之端的「和泉饭店」,不用查我也知道。那是从战前经营至今的洋楼风老字号饭店。战后的占领时期,遭进驻军接收,当高级军官的俱乐部使用,是一栋风雅的建筑物,立地颇佳。
顿寺钥
春季上野森林的樱花盛开时,从饭店三楼的茶室眺望的景致绝美,我和前妻来过几次。三云母女住在这么一家内行人才知晓的高级饭店?
单行道隔开的饭店对面,是一家连锁咖啡店,之前我来时还没开张。我决定在此盯梢。饭店有两个出入口,但只有正面玄关设置供轮椅通行的无障碍坡道。我决定赌一把。要是今天扑空,明天或后天再来就好。
我在窗边座位坐下,打开笔电工作。不是装样子,而是把截至目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