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除了亲戚之外出席的好像只有我一人。
亲戚们看起来也不怎么悲伤,毋宁是摆明了很高兴甩掉烫手山芋。
「把家都搞垮了,亏他有脸活到现在。」
一位肥胖的女性,毫不忌惮周遭目光地如此公然宣言。
「要不是那种人继承家业,调布的房子本来可以由我们继承。结果却平白无故送给银行。要死就赶快去死,偏偏他临死还要拖拖拉拉。」
这可是丧礼。果然,看似她丈夫的男人呵斥:
「住口,还有外人在。」
「可是,连丧礼费用都是我们出钱,哪有这么荒谬的事。」
「你够了没!」
但那个男人也不屑地补充道:
「和杀人凶手结婚,又不是重治的错。」
想必,他早就知道我是妙子的辩护律师。
的确,鹈川重治不是一个勤勉的人,但是,毕业后我自认也看过形形色色的人,他倒也不是什么大坏蛋必须遭受死得如此冷清的报应。不擅做生意的男人,花天酒地弄得债台高筑的男人,在这世上多得很。那些人可没有通通死得这么惨,果然,是重治太倒楣。
待在除了火盆没有其他暖气设备的寺庙听和尚念经,我忽然察觉,当初他与妙子小姐为何会结婚我并不知道起因。今后想必也无从得知,每个人各有意想不到的命运,如果一一穿凿附会妄作猜测未免失礼。
上香时,近距离看到遗照。想必是临死前才为丧礼特地拍摄的。黑白照片中的鹈川重治身形消瘦,带有浓重黑眼。圈的双眼凝滞暗沉。由于见过他还算健康时的样子,这张遗照益发感伤不已
自浦安回来,我还来不及换下丧服就去向妙子小姐报告死讯。走进八王子拘留分所接见室的妙子小姐,一看到我的服装便赫然止步。她似乎醒悟了一切。一坐下,她就主动问我:
「外子死了是吧?」
我默默点头。
妙子小姐垂头,蒙著眼静静哭泣。被铁栅栏挡住的窗外,冬雨霏霏不绝,仔细想想在漫长的拘留期间,妙子小姐一直很担心重治。每次接见,她都会问「外子现在怎么样了」,写信时也会提到「不知您是否知道外子的病情」。然而,她终究无法亲自替重治送终。
我很庆幸自己是律师。正因这不是普通而会而是以律师的身分接见,才能给予妙子小姐不受拘留所人员妨碍尽情悲伤的时间。她始终不曾出声,只是不时抖动肩膀不停流泪。
过了很久,妙千小姐终于抹拭眼睛,深深朝我一鞠躬。
「你出席了外子的丧礼吧……他生前对你那么冷漠,你还能有这番心意,我眞不知该如何道谢。」」
「哪里,该感谢照顾的是我。
这句话很自然地衷心道出。
「丧礼是他的亲戚办的,坟墓的地点我也问了。」
我稍微放任音量,继续说道:
「如果你希望,我可以代你办理保险金的领取手续。你先生的事我很遗憾,但今后,你需要钱。」
「麻烦你了。」
妙子小姐再次低头行礼说。
「但是请把那笔钱拿去用。对你很不好意思,但我想先把积欠过世的矢场先生公司的债还清。剩下的钱,就当作拖欠你的辩护费。」
辩护费晚点再说无所谓,但我也赞成还清债款。妙子小姐杀人的原因就是欠债,还清那笔债在道义上走理所当然,同时,也能给法官留下良好印象。幸好,剩下的债务已不多。即便加上利息,重冶的保险金也足够抵付。
「我知道了。我立刻联络回田商事。」
我这么一说,平时从不在人前流露心事的她,难得发出一声叹息。
「我很想起码给他上炷香,但我现在的处境恐怕不可能。」
「关于这点,」
我从公事包取出文件。
「这种日子本不该说,但我想跟你讨论一下今后的方针。我已讲过很多次了。在量刑方面应该还可以争取。若能找到新的证人甚至可能缓刑。」
上诉审的第一次开庭已迫在眉睫。而且,我认为有必要让她对将来抱持希望,所以才如此开口。
但妙子小姐缓缓摇头。
「不用了。」
「不用了?」
「律师先生,不用了。请撤回上诉。」
她这意外之词今我愕然,我慌忙倾身向前。
「哪怎么行。我知道你很消沉。但请你冷静下来好好考虑。二审不会像一审那么耗时。现在只要再努力一下,明年你或许就可以去你先生的坟上祭拜了。」
我怎么也不明白。
一审时,妙子小姐虽然没有替自己辩解,至少展现了打官司的意志,她对我倾诉矢场的卑鄙行为,据此我展开论战,后来我建议她上诉时,她也毫不迟疑地说「拜托你」。
「你只是一时糊涂,还是先冷静一段时间吧。我改天再来。」
「不。律师先生,请撤上诉。真的不用了。」
我思考原因,不禁一惊。
「是因为你先生过世吗?你认为就算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