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煽动我……!到底有什么打算……!”
“打算?当然是为了救人啊。我想赋予我主真正属于人类的人生。我想要将她从因圣人那种怪物的妄执而牺牲的命运中拯救出来!”
说到这里,帕林库洛的双眼熠熠生辉。
我明白了。这家伙纯粹是觉得拉丝缇娅拉的命运实在是太过无聊。他觉得让一切按计划进行下去是一件乏味的事。
与之相比,还是拯救拉丝缇娅拉显得更加有趣。
仅此而已。没错,仅此而已。这是何等明了、又对未知充满贪鄙的欲求啊……
“我希望基督小哥能去阻止圣人缇娅拉的复活。具体来说,就是想要你在后天将弗茨亚茨举办的最大的祭典『圣人缇娅拉的圣诞祭』给毁掉。”
把圣诞祭毁掉————帕林库洛如此劝诱道。
但我没有点头首肯。他指出的这条路跟我的方针是背道而驰的。
听到拉丝缇娅拉的问题之后,我确实心有愠意。但我能做的却很有限。我既没有去救她的时间,也没有相应的余裕。
“做了那种事只会被逮捕吧。就算动机是好的,但那样也只会被打为罪犯。”
“是那样吗?凭基督小哥的本事,肯定能顺利逃掉不被抓住吧。就连联合国最强战力『天上之七骑士』,你都能一连数次无伤将之击退不是吗?”
“被国家盯上成为罪犯的话,行动起来会有诸多不便。对我的生活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
“如果担心这个的话,那你逃到国外去就行了。只要到弗茨亚茨的触角影响不到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我是个孑然一身靠迷宫为生的探索者。既不想离开这里,也没有可去之处。”
“那你去南面的那两个国家也一样没问题。而且就连你现在所在的瓦尔德,跟弗茨亚茨的关系也亲密不到哪里去。有你这样的实力,根本不愁没有地方庇护你。”
“又是逃跑又是寻求庇护的,这种想法本身就不对劲好吧。那种事————”
“我知道了。也就是说,你明明有救她的能力,但却为了明哲保身而选择见死不救是吗?”
帕林库洛坏笑道。
他以写满讥哂之意的笑容,毫不留情地切中了我心底的要害。
那精准无误的指摘刺得我面容直接扭曲起来。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鄙陋。
“啊啊,没错。正如你所说……”
我无从反驳。
是了。乌合之众往往选择明哲保身,我也不过是群氓中的一个。
见我羞愧难当,帕林库洛一脸遗憾。
“……嗯——,看来这次的煽动没什么成效啊。明明唆使你买下奴隶那时候还挺容易的呢,难道是你对我主没有好意?不,不对,反·过·来,是·那·个·奴·隶有什么特殊之处令你倍感在意吗?”
这还不算,他这次甚至直接杀到了被我千遮百藏的最为核心的问题面前。
“只是程度不同而已。那时候只要破费便能解决问题,但这次不一样。如你所说,我对拉丝缇娅拉的好感还不到能让我不惜与国家反目成仇也要救她的地步。”
这不过是我故作逞强的虚言罢了,听到这番话,帕林库洛的目光仿佛在舔舐一般仔细地观察着我。
他以尖锐的视线试图洞破我的谎言。在观察了一阵子之后,帕林库洛微微一笑。
“哈哈,确实,突然就要你做出与国家为敌的觉悟是有些强人所难啊。没关系,这事儿不能强求。对我来说,这次光是成功煽动了海因就已经大获成功了。还是先见好就收吧。不过————”
听口气,他表面上似乎放弃了继续纠缠的打算。
“————我觉得你到时候还是会出手的。”
但我仍然觉得,帕林库洛并没有撤去他张开的蛛网,我依旧是他的猎物。
留下这句话后,帕林库洛便站了起来。
“行了,我差不多是时候潜回暗流了。毕竟暗中活动才是我的信条啊。”
说着,帕林库洛冲我轻轻挥了挥手,接着动身准备离开教会。
本以为他会更进一步地纠缠不休,却不想最后放弃得如此干脆。
难道说,他觉得讲到这里就已经足够,我之后会如何行动已在他把握之中了吗。
尽管还留有诸多疑点,但我仍选择坐视他扬长而去。已经从他那里获得最低限度的情报了。我没有不惜将他拦下也要打探更多信息的打算。此人城府太深,与他的接触是我难以把控的。
等帕林库洛离开之后,我在沉静的教会中长叹了一口气。
“哈啊……”
做了次深呼吸后,我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举步维艰地踏上了归途。
身体好沉重。心情的沉重也与之成正比地增幅开来。
为身心双重的压迫感所苦的我,在这之后既没能去买东西,也没能去给缇亚探病。
我径直赶回了家,寻找拉丝缇娅拉的身影。
可结果并没有找到……
家里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