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白音她……
白音她,几乎变成了我的全部。
我突然害怕地睁开眼。黑暗渐渐有了颜色、有了形状。
看著我们紧牵的手,电车的声音鲜明地灌入耳中。
我抬头。
目不转睛地盯著坐在身旁、正在端详我的她。
「你醒啦?」
「你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我略过她的话,将领悟的想法告诉她。
她拥有我所追寻的答案、我所渴望的温暖。
彷佛她就是我的心愿。
「所以,这些场景,说不定是我在作梦。」
我渴望一个像白音这样的朋友,某人又梦见了这样的我。
人的心愿原来可以那么曲折复杂。
这里虽然是梦中梦,我们却紧握著彼此的手。
「你渴望我,我好高兴。」
白音立刻就听懂我的话了。所以我才觉得我们心灵相通。她温暖地笑了,流露出甜甜的真心。
在温柔接纳的氛围下,一点一点地,不断牵绊住我。
但我还是……我抬起相握的手。
「如果把手放开,我也会消失吗?」
电车从刚才开始就没有靠站。而那些尚未下车的旅客也都消失了,车内只剩我们两人。
「你想把我带到哪里去呢?」
白音在找的人,果然就是我吧。
白音只是伤脑筋地笑著,什么也没回答。
我看著她,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到某个地方,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这或许是白音的初衷,却不是我所想要的。
「我想回去。」
我松开白音的手。像断线一样,手腕上的力道消失了。悄悄潜入的不安如从缝隙吹进来的风,我咬紧牙根,忍耐著、承受它,将它咽下。
白音看起来依依不舍,一遍又一遍握紧张开的手。
她似笑非笑地凝视著我。
「为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但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我觉得我不能待在这里,这让我非常焦急。
或许这与我刚才说的,对我想去的地方的记忆有关。
我抬头看车厢出入口的电子布告栏,什么也没显示。
「我会在下个车站下车,折返。」
「如果没有下一站呢?」
白音的声音黯淡下来,跟平板的小镇氛围很像。
「如果没有,我就这样做。」
我把手抵在窗上,往上推。原来电车的窗户可以打开呀,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或许是因为我想开,梦境才回应我的。
这个世界虽然是神创造的,但我仍能捡起眼前的石头。
我能依照自己的意志来更动某些东西。
我们能一点一滴改变这个世界。
我往下看,仍是一片汪洋大海。不是代表水浅的绿,而是深邃的蓝。
这里的深度可行,我心想,将身体探出窗外。
「等等!」
「没问题的,我很喜欢游泳。」
我向慌忙制止我的白音装出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模样。内心却在尖叫,毕竟我虽然擅长游泳,但要跳下去还是很可怕啊。从敞开的窗灌入车内的风,冰冷、锐利,吹得我心慌。我把那像要将我留下的风,踩在脚下,用力抵抗它。
白音大概是发现留不住我,于是提出另一个主意。
「我也一起跳。」
白音站起身来,示意要与我一起走。但就在同一时间,车内响起了广播。
顺著广播,白音维持著起身到一半的姿势,抬头望向天花板。
「她在叫我。」
那是我没听过的声音,但白音似乎认得。
「你还是就这样搭著电车回去比较好。」
既然有人在呼唤她,更该如此。
白音眼神扭曲地看著我。半开的口喃喃自语,吐出几个简短的词汇,但我因为电车行驶的噪音与风声而没听见。
「……是啊。」
她垂头丧气地重新坐好,侧脸中含著落寞。她的眼与眉朝下,生出阴影。
她用力闭上眼,像在忍耐心痛。接著,她将手掌按在左眼上,遮住脸。我看见她的嘴角在笑,像是在自嘲。接著她似乎终于忍住了,把脸抬起来。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告诉你。」
白音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她看起来带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听著她的话,有种错觉,她似乎也把我投射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是真的觉得你的长发很漂亮。我打从心底这么想。」
这句话,使我一瞬间,看见了从未见过的风景。
明明她已经不再靠在我身上,我的背却仍感觉得到人的体温。
「谢谢。」
我也打从心底道谢。接著彷佛终于找回了遗失物,我的胸口不再堵塞。我对这牵挂的心情消失感到困惑,但又满足,只能咬紧下唇。
被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