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晓得耶。」
白音笑得灿烂,明明是她自己说的,却不知道。
电车停止了。似乎抵达了其他站。
「这里是?」
我漏听了车内广播,不晓得站名。几名乘客从打开的门下车。这个车站比刚才的更开放,月台像是盖在一片荒地上。
让旅客休息的椅子,似乎好几年没人坐过,都脏得变色了。
我看向白音,与她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下车吗?」
「我们买的车票很贵,不如再坐远一点吧。」
「啊,这样啊?」
我只照著白音的指示买,根本不晓得金额的价值。
原来是这样,我望著车站发愣。
接著吓了一跳。寒气从后脑勺传到背部,像要把身体撕裂。
下车的乘客消失了。一走出电车,便无影无踪。
我以为是我眼花,就在我凝神细看时,电车驶离了车站。
「啊,又是海。」
白音雀跃的声音,仍然扫不去我的寒气。
我转动身体,想看看电车会往哪里去,但脸光是靠近车窗,冷汗便流个不停。
「……那个,我们要不要在下一站下车?」
我努力不将害怕表现出来,向白音提议。
白音漫不经心地微微歪著下颚。
「为什么?」
「为什么……老实说的话,是因为我好像愈来愈害怕。」
但我其实无法说清楚我在害怕什么。
朦胧的不安,像雨云一样压境而来。混入构成我的一大片淡粉红色里,逐渐侵蚀著我。
「没关系,有我在呀。」
白音的回答充满盲目的乐观。但当她将紧握著的我的手举起,一股力量便油然而生,安抚著我的心。
「……对啊。有你在,我就不怕。」
我的思考变得像白纸一样白。我转向右方,看见了刚才白音说的海。海水的绿渗到远方,可能是因为深度很浅。为了将海景映入眼帘的每个角落,我望得出神,眼皮自然闭了起来。一片黑抹抹的。消失或不消失,这些纷纷扰扰都离我好远。要是我能连根手指都不动,就让许多东西从世界上不见,那确实,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昏暗中,电车行驶的声音,与白音手指的温度浮了上来。
电车行驶的声音如轻敲头般响起,人体肌肤的体温远远带有微弱的光亮。
「困了吗?」
-->"><b>本章未完</b>「……不晓得。」
我突然思考起困是什么。是倦怠吗?
我发现我在晚上并不是因为困了才就寝。
而是因为觉得一天结束了,夜晚覆盖著我,所以闭上眼睛。
对我来说,睡眠,应该与死亡相去不远吧。
电车再度大力摇晃。我的身体东倒西歪,睫毛碰到眼睛下缘,痒痒的。
「没事吧?」
我问白音。
「没事。」
和我猜想的一样,她回答了我想听的答案。接著换白音问我了。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嗯……」
如果我说了,她会带我去吗?想去的地方……我呢喃道,舌头深处却卡住了。我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很想到某个地方、想碰触某个目标。但那就像用手指捏住濡湿的纸张边缘般脆弱、危险,而且绝不具体。
「好像有,但我想不起来。」
「是吗?」
她的音色一贯地温柔,但这简短的回应,让我有种触底般的生硬感,是我的错觉吗?她的发声与收声都有些僵硬。
「到了我再叫你起床。」
到哪里?我心想,但没有问。又长又复杂的对话,我吃不消。
我是不是和在车站消失的人们一样,正从头顶开始一点一点刷白呢?……从头发开始消失。讨厌,我不喜欢这样。正当我这么想时,有东西靠住了我的肩膀。与手指一样的温度发出光芒,是白音将肩膀抵在我身上。
那又轻又重、充满矛盾的质量,如同一把锁,将我拴在这里。
电车仍在继续跑。朝向哪里?朝下一站。接著会怎样呢?
我们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消失吗?应该说,真的有地方能让我们抵达吗?我的手指不自觉用力,白音像在回应我,将手指反握回来。这样的互动,让我觉得好舒服。我想白音也很渴望这么做。
「…………………………」
若这是白音心心念念的梦,那我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呢?
我觉得既害羞、又丢脸,还有点不舒服。
我对白音的好感,也是她赋予我的吗?还是我与生俱来的呢?为什么我们会一起行动?在镇上绕,一块搭电车,是谁的意志?我答不出来,不论哪个,我都只能乖乖接受。
原地踏步的日子,因白音而开始前进。
对生活的不满,引导白音与我碰面。
有了白音,我才能来到这里。因为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