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传来的婴儿的哭声。
(……莉艾尔?)
她因为这种可能而惊讶了一瞬,不过立刻判断出那是错觉。
莉艾尔虽然才刚出生,但其肉体相对与其他种族来说也就是两、三岁的孩子了,但是现在听到的声音要比她幼小。
刚出生。
或者,可能是甚至还没有出生的胎儿。
(不不不。这是怎么回事)
所谓初啼是出生之后的才会有的,未出生的婴儿是不可能发出的。正当帕尼巴尔因为这十分脱离尝试状况而摇头之时,
──讨伐邪恶。
(唔?)
感觉到思念变到了声音,声音变为了压力,仿佛响彻了这个世界。
此时,她才第一次注意到,自己是全裸的,也就是说军服和石靴都没有被带入这个世界,遗迹兵器……卡特纳仍紧握在右手中,而这条右手现在看上去也仍是活生生的。
似乎就是通过卡特纳,自己才听到了那种思念。
(你这家伙、难道又在做什么坏事吗?)
感觉到卡特纳似乎像抗议似的稍微震颤了一下,不过大概只是错觉吧。
──恶为敌人。
思念再度响起。
通过握着卡特纳的右手,帕尼巴尔倾听着它的主张。
──恶为剥削。
──恶为暴力。
──恶为侵略。
──恶为刻薄。
──恶为敌人。
(……原来如此,这家伙)
周围的黑色人影随声音摇曳着。
节奏相同,方向也相同。
(因为这个,才强大)
有这样一句话:同心同德者强。这是事实,但是难以具体实现。就算只有一个人,他的心也很难说是协调一致的。若要在真正意义上统治一个集团的话,那么奇迹般的融合、噩梦般的束缚一类的非自然的事物就有拿出来的必要了。
〈第十一兽〉这个存在所拥有的就是那类方法中的一种。
只提出一个谁都能简单共有的单纯的理念,除此之外的思考全部舍弃。这样一来谁都能成为这个集团的一部分,困惑也会消失,成为巨大力量中被束缚着的一员。
确实是一种有效的方法……如果只是以团结一心为目的的话。要是能完完全全的舍弃之后会到来的多样思考的话。
冥顽不化的教义、与相信着它的精神残渣。传染性的刻薄、与作茧自缚结果永远动弹不得的囚徒。
这就是〈第十一兽〉的本质与真身。
如此强韧的集团,真的存在吗。
并且,如此脆弱的集团,真的存在吗。
(艾瑟雅前辈她们的分析几乎正中靶心啊,嗯,不愧是她)
自己的精神还像这样残留着轮廓。紫色的头发、纤细的四肢,都能用这双眼睛(?)看到。但这大概也只是残渣一样的东西吧,不久之后就会加入到那些人影的行列中去。没办法,这就是败者的宿命。
到此为止的话,嘛,也算不错。
尽管是在这种关头,恶作剧之心却涌了上来。
『敌人是恶,恶就是剥削、暴力、侵略、刻薄』
像是确认似的重复着响起的那个理念的内容。
『而且敌人应该受到讨伐。原来如此,我清楚了。我不讨厌简单易懂的东西,事已至此抵抗也没什么意义。让我们赞同这个理念吧!』
帕尼巴尔自顾自地宣言道。
感觉自己的轮廓开始像粘稠的液体般溶解。
原来如此,这真是简单易懂。像这样对那个声音表示接受的话,一体化就会加快吗。
『──那么,在我要成为你们的一部分的可喜可贺的时刻,我有一个提案!』
卡特纳微微晃动着。
这种振动多半是在将帕尼巴尔的意志传递到周围。
『其实,我想当下就有一个进行着剥削、暴力、侵略的刻薄的群体存在。哎呀,真是邪恶透顶。我觉得应该马上将其讨伐殆尽,诸位意下如何?』
好了,这就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后的抵抗了。(想要)深吸一口气,
『我等,在此提案,讨灭〈第十一兽〉!』
──瞬间。
悲鸣般的狂乱充满了这个世界。
不用说,本来以简单化到极限的思想统一着的意见轻易地产生了分歧。本为一体的精神中产生了多个立场。
有的立场主张道,刚才帕尼巴尔所控诉的剥削、暴力、侵略、刻薄是例外的,是善良的存在,并非应该讨伐的对象。
另外的立场主张道,真理一直是简单的,简单的东西不存在例外。
(哎呀呀)
自己只是想恶心他们一下,以为会以被无视作结,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连这种程度的疑问都不曾有过。精神被统一到了连这种程度的事情都没有想过的地步。
选择了坚忍不拔,纯粹无比,并且也愚不可及的道路的……被选中的灵魂们。
世界本就是复杂的。过度简单化只不过是在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