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义的逞强。
“我,到底怎么了?”
“勉强自己到处奔波,伤口开裂了,被诺夫特前辈胖揍,晕过去了。连维持站立的最后一点力气也被切断了,在那之后你睡了整整一天。”
窗外十分明亮。整整一天的说法,是比喻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所谓。
的确,虽然没有把命丢掉已经谢天谢地了。但一码归一码,还是觉得失去的时间很可惜。不知为何自己已经站到了时光的对立面。想早一点获胜拿到战利品,这样的焦虑在胸中燃起熊熊烈火。
一码归一码,他抬起头,看着提亚特。
“……为什么,你会在我身边?”
“之前跟诺夫特前辈一起散步来着,她突然就一脸严肃地飞走了。我追了上去,追到了的时候,诺夫特前辈、你、还有戴面具的孩子倒在地上。诺夫特前辈还好,但是由于不能放跑你这个逃兵,就把你和那个戴面具的孩子一起带回来了。这里是你们的安全屋。在拉琪修的指引下来到这里的。而现在,三个人轮流在给你看病。”
提亚特淡淡地说道。
“三人?”
“我、拉琪修、还有那个戴面具的孩子……好像叫‘斯潘达’来着。”
“……噢,三个人都在啊。”
内心里直冒冷汗。
“虽然听上去是相当可怕的组合,但好像没有太闹腾……呢?”
“闹个锤子。现在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大家清楚得很,打算直到你恢复健康之前先搁置一切。拉琪修她也,相当赞同这种做法。”
提亚特很不情愿地说道。菲奥德尔觉得这孩子能冷静地判断真是太好了。而且,有种这样就挺好的感觉在内心泛起波澜。
……拉琪修和提亚特,原本二人是真正的朋友。他不希望看到她们的友情破裂,发生争执。
“那么,话说回来你这样自作主张跑出来就好吗?你的监视位官呢?”
“的确呢……错了大事不妙了,带怎么办才好啊?”
暧昧的表情。
“可是,嗯,葛力克先生让我们放开手去做,这是件好事……这样可以吗……还是说过分了点……”
那是谁啊。
“我没被捕吗?”
“你已经被捕了哟。只是还没被送到军队里去而已。你已经逃不掉了。”
提亚特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这是昨天发生的事,街上暴乱的帝国潜伏兵,在追捕某人。可是呢,他们被带到昏暗的地下室里,接受‘质问’了。”
噗嗤,笑了一下。
“一时半会忘不掉呢,那种惨叫。”
根据大陆群宪章,对都市间战争中的俘虏禁止采取非人道的方式对待。然而,诸种族间原本就在伦理和生态上存在的差异,让他们对“非人道的方式对待”这点的认识无法统一。无论罗列什么具体的禁止事项。在现场总会因暧昧的解释而无法制止。
也就是说,军队讯问俘虏的时候也会给他们施加苦痛,大陆群宪章无法制止,也没人去制止。况且,市街战的战况,交战双方都采用游击战术。考虑到将敌方部队的情报人员一网打尽往往关乎战斗的终结,没有好的手段可选。
“我又不是帝国兵。”
“可是,你对帝国那边的的情报,掌握了很多吧?那么毫无疑问会被质问哟。”
沉默了。
“我的任务呢,跟第一师团和帝国间的斗争没关系。不如说,让你卷进坑里会破坏我的立场。所以,在情况稳定下来之前,我不会把你押送到第一师团去。我打算先牢牢看着你。”
“原来如此,呢。”
提亚特和菲奥德尔是敌对关系。两人相互之间没少发出各种宣言,那些宣言的意思一个个都差不太多。可是他们那样,并不是想要伤害对方。不如说,真实的情感,是完全相反的。
菲奥德尔对提亚特她们妖精兵,提亚特对包含菲奥德尔在内的多个人,都不想他们受伤,都希望他们能健健康康度过每一天。为了这个愿望,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觉悟。而他们又对对方认定的“觉悟”无法接受,因而两人又无法认同彼此。
(……这种状况,要是让帕尼巴尔看到的话肯定会笑着说,“你们两个真的好像啊”。要是珂珑,会说着“健康是第一位的!”之类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捧腹大笑的吧。)
这样的想象,一针一针扎得胸口疼。
(要是以前的拉琪修……什么也不会说,会露出为难的表情,吧)
很容易想象到。
看到朋友们开心的样子,她会立刻在一边附和,然后不自觉地以寂寞的样子关注着她们。以前的拉琪修,就是那样的少女。
“……啊好痛”
头好痛。
“再睡会儿吧。你啊,脸色真的糟透了。”
一边说着一边环视整个房间,嘟囔道“没有镜子啊……”
“稍后我把吃的拿过来给你,好不?你好好睡一觉。”
“我知道了!”
4.拉琪修和提亚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