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可以听到大得骇人的雨声,哗啦呼啦刚开始降下来,下一秒就能将木桶打翻的倾盆大雨——将半日之前留下的气味呀什么东西呀全都洗刷干净,虽然对逃亡者来说这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
尴尬的时间不断流逝着。
拉琪修保持沉默,偶尔瞥一眼对面的提亚特。
对,是提亚特,头发绿油油的妖精兵。在“拉琪修”的记忆里,从幼年期开始四个人就一直在一起,她因为最年长所以一直是领袖。
虽然自己有这些知识,但是一起长大的实感很薄弱。现在在这里的拉琪修所有的实感,只有跟“前些天在38号浮岛森林中尽情挥剑决斗”有关的事而已。恐怕,对提亚特那边来说,也发生了很多类似的事(立场转变了)吧。
——请退下,妖精兵,我不会让你带走他的。
——拉琪……修,是吗……?
——很抱歉。我对她的事情,已经想不起来了。
那个时候,自己用了很无情的态度面对她。而现在,已经没有和和气气说话的余地了。可是……嗯,尽管如此还是想驱散这难以开口的尴尬气氛,有想听她说的事情,有想跟她确认的事情。
“呐”
突然,提亚特的肩膀震了一下。
“怎……怎么了?”
“你现在,过得幸福吗?”
“……唔嗯,啥意思?”
提亚特狐疑地蹙起眉头。
“虽说突然听到那?样?的话的确会一头雾水。但话说回来,我并没有质问你的意思哦。”
原来如此啊,她想。背弃了感情颇深的家人,与坏男人私奔(变成这种情况了)了的,是自己啊。
“我?很幸福哟”她头稍微歪了歪,“能有喜欢的人,而且能感觉到自己被他所重视,可以认识到自己内心崭新的心情,这一切都非常新奇。”
“呃”
提亚特如气场被压制一般沉默了。
“——我已经很幸福了,所以我会担心,你们是不是也,依然幸福着。”
“是……吗?随便怎样都好吧,别说这些了”
话说不出来,事到如今已经不能思考了,不想思考了,变成无法思考的样子了。总之,探讨这种问题的答案是件伴随着痛苦的行为。
“那么,你想听什么呢?我们的事情,你已经全部忘记了吧?你已经是另一个人了哟?”
提亚特像在赌气一样说出这些话,无论哪个也都是质问般的话语。这样的,这样的质问拉琪修一点都不想回答。
“稍微能想起一点。”
一瞬间,提亚特脸上露出突然发现已经丢失的私房钱一样的表情。
“——假的吧!?”
“就一点,而已。提亚特?诗贝?伊格那雷奥,大陆群公历四二七年夏天出生,出自47号浮岛,特长是读书和复述映像晶石里的故事,喜欢喝加了蜂蜜的牛奶,最后一次尿床好像是十二岁看了《魔女之物》的映像晶石片之后”
“嘎哇啊啊啊啊!”
伴随着咆哮一般的尖叫,提亚特的手飞了出去,堵住了拉琪修的嘴。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所以快把那些忘掉!”
鼻子也一道被堵住了,很难受,本来房间里就只有两人,这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还是不能说吗?
“……其他的,大家的事你也?”
“珂珑好像也是十一岁时看了那个之后,真是一幅壮观的浮岛地图啊。帕尼巴尔……有点想不起来了呢,那孩子,好像很擅长隐瞒这种事。”
“擦我问的不是尿床的事!”
拉琪修知道,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说下去。
“啊,可是,你还是想得起这些事的对吧。”
提亚特突然抛出一句话,
“不想——回来吗?大家,会很开心哟。”
啊啊
果然,被问到这句话了吗?
提亚特选择用“会很开心”这个词,是在她角度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吧。她没有说“大家在等你哟”。对于拉琪修?尼克斯?塞尼奥里斯这个人的死与消亡,作为妖精时认识的同伴们,已经接受了。就算再悲伤,再寂寞,那种理由是无法让现实逆转的。
“谢谢……虽然你能跟我说这些,我真的很开心。”
拉琪修一边说着发自内心的声音,一边摇头道,
“可是,不行。我无法走上与菲奥德尔不一致的方向。”
“方向?”
“虽然觉得我不可能一直和他在一起。我是泡沫,是南柯一梦。一直停留在那个人的浅憩中是不行的吧。……一直睡不醒的话,反而会使身体中毒吧?”
像开玩笑一般的话语,在笑声中说出来。
说的时候还在思考。
菲奥德尔很喜欢说谎,然而,却很不擅长隐瞒。对将来各种各样的担忧的话,被他不由分说地隐瞒起来了这种事,拉琪修还是能略知一二的。
拉琪修在他身边,对菲奥德尔来说,就是极大的负担。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