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缇亚忒的声音里夹杂著焦虑与不耐。
「我拒绝。」
「怎──」
「我啊,并不喜欢所谓的美谈。」
费奥多尔一边挑衅似的耸肩,一边继续说:
「无论是为了世界或别人都好,反正只要是为了保护那些,就让牺牲者本人心满意足地拋弃性命的美谈,我从以前就讨厌到极点。」
「莫……」缇亚忒扯开嗓门。「莫名其妙!快点让开啦,没多少时间了!」
「我的姊夫说过。这个世界还不值得唾弃。所以,当世界将他杀害以后,我就决定舍弃那样的世界了。
──不过,我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起挖苦死掉的姊夫,那是更应该视为优先的要紧事。」
费奥多尔将双手,缓缓地张开。
站著的姿势维持不变。
他将眼镜摘下,然后甩掉。
「我决定喽,妖精兵。无论是大义名分或大陆群的未来,那些都无关紧要。假如你们要让整支种族都成为美谈的演员,假如你们连不该保护的人都想保护,那么,你们全是我的敌人。」
费奥多尔缓缓吸气,随后吐气。
他随著胸口深处涌上的情绪,露出狰狞笑容。
紧接著,他静静地表示:
「我就是要阻扰你们。」
「──哼!」
费奥多尔看见缇亚忒压低身体,准备蹬地冲刺。
在那个瞬间,他的上半身已经往后仰。火焰爆开般的声音「啵」地传来,威力惊人的风压重重地打在皮肤上。
(唔喔?)
他本来想用最小的动作闪避。而且那也实际成功了。
然而,对方比预料中凑得更近。极近距离内有庞大质量扫过,使身体像受到牵引似的浮空。
(什么名堂啊!)
嘴角兀自绷紧。
或许绷成了笑容的形状。
费奥多尔无法立刻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可以看见几根……不对,数量可观的头发一口气被风压拔起,然后随风飘散。
缇亚忒拉近距离,朝他挥了剑。
或许那表示她姑且没有下杀手的意思,刀刃似乎是平摆的。先不论她手下留情的方式在这种节骨眼是否有意义。
(难道这就是……用魔力强化过的体能,不会吧?)
所谓的魔力,被认为是一种类似于毒素的物质。即使严格来讲并非如此,在运作上还是可以用相仿的形象来示意,便是其理由。
粗略来讲,那就是靠接近死亡所汲取到的能量。
原本就强壮或充满生命力的人根本无法运用。
相反地,越是体虚衰弱而欠缺生命力的人,越能催发出强大力量。不过,只要走错一步,使用者就会被那股力量吞没而直接死亡。
因此,军方普遍对魔力的认知,是将其当成弱小种族为了弥补与他族体能差异所用的技俩。说来虽不好听,但就是顶多当成「弱者为抱一箭之仇的坚忍努力」来看。至少费奥多尔就算认同她们的本事,在心里仍有个角落抱持著同样的刻板观念。
事到如今,他才体认到那是天大的误解。假如在魔力受控制的状态下就这么强,失控后不知道又能发挥多惊人的力量。
「噫!」
尽管喉咙发出不体面的惊呼,身体还是设法动了。缇亚忒泪汪汪地接连挥出凶残的剑(只用剑脊),全被费奥多尔惊险地闪开。
而且每次闪躲,都差点被单纯的风压及威迫感震开。
嘴角越来越紧绷。冷汗冒个不停。
这不像平时的格斗训练那样,没有适当放水隐藏实力的宽裕,稍微松懈就会被劈中。要是被劈中,大概就完了。
好可怕。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费奥多尔没有想逃的念头。
「我终于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他挑衅似的喊话。
「对于你那个叫珂朵莉?诺塔?瑟尼欧里斯的伟大学姊,我就是觉得不爽。
因为那家伙干了蠢事,还选了愚蠢的死法,学妹在误解以后就学起了那些蠢事。她必须负责任啦。你说对吧?」
「…………」
缇亚忒的表情似乎变了。
脸上依然哭成一团,眼神里则混了些许的冷静。
不明的威迫感逼得费奥多尔稍微后退。他并不懂咒脉视这种方便的能力,但魔力或许催发得更旺了。
「还有,那个叫威廉的家伙也是。什么美好的恋情啊!简单来说,不就只是有个技官染指了不谙世事的小朋友部下吗。身为男人,他在某方面来说是令人乱尊敬一把啦,不过从为人来讲只能说让人鄙视喽。」
「啊…………」
那些话成了临门一脚。
感觉似乎传来了大血管「啪」地气到断裂的声音。
缇亚忒大概是判断以半吊子的速度逮不住费奥多尔。她在地面的铜板上踩出特大的窟窿,并且拔腿直冲。
(……果然来这套吗?)
费奥多尔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