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她们保密。我猜那八成会被她们当成天大的笑柄。」
菈琪旭「噗嗤」地小声笑了出来。
「费奥多尔先生,你好过分。刚才我还以为自己真的会被你讨厌,心里很害怕耶。」
「坏就坏在你的反应太老实了。会让人想戏弄。」
「哎哟!」
少女用娇小的拳头轻轻地顶在费奥多尔的手肘上。
仰望天空。雨没有停歇的迹象。目光转向地上,任风雨吹打的树木正微微颤动。
「以前,我有个学姊。」
在费奥多尔的旁边,菈琪旭一边望著同样的世界,一边又开口诉说。
「当然,她同样是黄金妖精。她是个非常厉害、温柔又优秀的人。我们以前都非常喜欢那个人。
缇亚忒总说她想变得像那个人一样,以前她都把那当成口头禅。」
费奥多尔发现这段话是过去式。
「你说的那个学姊,果然也……?」
「是的。她跟〈兽〉作战,然后阵亡了。」
菈琪旭把话截住。
「她一度接受要为大家舍命。
打算前往战场。
可是,她在上战场以前,喜欢上了一个很棒的男人。
她变得不想死,希望自己能活得更久。
明明身体是消耗品,却拚了命地从战场生还。
她设法回到了想一起生活的人身边。
即使如此……到最后,为了保护重视的人们,她还是主动走向战场。明知道无法再回来,她却笑著走了。」
「……嗯。」
还真是具戏剧性的往事,费奥多尔心想。
甚至,让他产生了些许的嫌恶感。
「啊,不过,要说到他们算不算情侣,或许也有点难讲。
该怎么说好呢。当时我们还小,看了会觉得那是大人之间的恋爱关系,不过现在来看,或许跟我们想的有点不一样。」
「那是怎样,也就是说其实是那个学姊单恋对方吗?」
「不,该说是两情相悦吗。总之爱情的箭头绝~对是双箭头。」
她红著脸,用乱有魄力的语气告诉他:
「当时的学姊,年纪和现在的我们差不多。她完全不掩饰自己喜欢的心意,将有限的时间都用来待在威廉先生旁边。
至于威廉先生……他是有接受那样的学姊,不过终究还是把她当女儿对待吧,看起来似乎都有稍微保持距离。」
啊,不过,单纯是我看了那么觉得而已,真正的情形没有人晓得──菈琪旭连忙如此补充。费奥多尔想了一会儿。
「呃,那个叫威廉的军人,真的那么厉害吗?」
「啊,是的。他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喔。假如要用一句话来说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的话呢……」菈琪旭稍作思索。「大概就是宠爱孩子的父亲吧。」
……这话让人听不懂意思。
「我们这些妖精的数量满多的。当时也有三十个左右。而威廉先生可以一脸正经地认真对著我们每一个说:『你是世界第一可爱喔。』他就是那样的人。」
什么跟什么啊。
「实际上,那个人跟你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吧?」
「是的。我们没有原始意义的父母。」
「……那不就是个怪人吗?」
「啊……啊哈哈。」
菈琪旭用苦笑敷衍过去了。她丝毫没有否定。
「不过,他真的是用真心真意在爱我们。至少对我来说,那个人比真正的爸爸更像个爸爸。」
菈琪旭远远将目光拋向乌云另一端,心里抱著缅怀。
「我想其他人肯定也一样。
毕竟我们是那样出生的,内心都渴求关爱。虽然也有不太坦率的孩子,但我们当中几乎没有人不喜爱威廉先生。」
原来如此,需要与供给。将关爱过剩的男人丢进缺乏疼爱的少女们之中,便造就了一名奇葩男子与三十个恋父情结的女儿吗?费奥多尔理解了。
理解的他进而认为:那不就胶著成一团了吗?
(……唔嗯~)
好像看出了许多端倪,却反倒迷失了什么似的,难以言喻的心境。
妖精们是注定早晚要在战场上牺牲的生命。无论投注多少爱,都肯定会比自己先死。面对那样的生命,还表现得像个父亲。要有多大的觉悟才办得到那种事?费奥多尔不能也不愿想像。
「缇亚忒现在还是想变得像学姊一样。呃,所以说……费奥多尔先生,假……假如你不讨厌她的话,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呢?」
「……视内容而定。」
「到三个月后,也就是作战那一天就可以了,希望你能跟缇亚忒好好相处。呃,请你把她当成一个女孩子来对待,让她能活得像个女孩子──」
「换句话说。」
费奥多尔中途打断她的话。
「你要我代替那个男性,为她扮演男友或者父亲的角色?」
菈琪旭倒抽一口气。
「呃……是的,到头来……就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