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就把这个当成作业!下次见面以前,要先想清楚!』
啊,对了,她有那样的习惯。
每一次见面,肯定都会在告别之际互许约定。比如要读蔚为话题的热门书籍;要准备交换用的礼物;将盘上游戏的输赢中途打住,并宣称下回再续。
所以,费奥多尔每次跟她见面都觉得有点麻烦,而又十分开心。
场面改变了。
『之前提过的那项计画,要进入实施阶段了。』
记得那是在家人围绕著餐桌吃过饭之后。
难得露出紧张脸色的姊夫,只有告诉费奥多尔一个人。
『接下来,我们艾尔毕斯国防军会做出相当危险,而且绝不会被容许的事。然而,那是为了艾尔毕斯这个国家──不,那是为了悬浮大陆群的未来,无论如何都必须做的事。』
──那样的话……还真夸张呢。
记忆里的费奥多尔傻眼似的说道。
『夸张是难免的。因为真的兹事体大啊。』
姊夫以丝毫感觉不到迟疑的语气,斩钉截铁地断言。
『我们不能一直甘于被保护。』
目前悬浮大陆群将对付〈兽〉的任务全交给护翼军包办,已经快忘记〈兽〉有多可怕了。忘记可怕比任何事情都可怕。那会让原本慎重的人变轻率,原本谦虚的人变傲慢。
因此,非得用尽量不流血的形式,让大家想起〈兽〉的可怕之处才行。这样一来,人们就会记得要感谢护翼军。自然也会晓得要收敛自己的爪牙才对。』
姊夫所说的话很复杂,年幼的费奥多尔不太能理解。
不过,那应该是非常正确,非常难懂,也非常帅气的一番话吧,唯有这点他可以理解。
──为什么你肯那么努力呢?
当时,费奥多尔对艾尔毕斯那些人当然是反感的。包括厌恶无徵种而予以排斥的族群,还有只想跟同类团结而鄙视外界的那些无徵种。
特地为那些人拓展未来,感觉实在没有什么意义。何况优秀的姊夫根本没必要为此拚命。费奥多认为,活著比成就大事更重要。
他这么一说,姊夫回答『人各有志啊』并看似开心地笑了。
『比自身性命更重要的东西,应该没那么多才是。不过呢。正因为如此,能找到那种东西的人既是幸运,也是幸福的。
顺带一提,我可是悬浮大陆群最幸福的人。』
姊夫亮出牙齿说了这种话,可是费奥多尔不太能体会他在表达什么。
『哎,话是这么说啦,当然也会有一些让人胃痛的状况。有几个手握议员席次的商人窜改部分计画,还擅自指使部分空军行动。像那种事情真的叫人头痛,害我们都没劲了。』
对于这段牢骚,费奥多尔大致听得懂意思。
既然发生那种状况,正常来想,他觉得姊夫就算对所有事撒手不管也是可以容许的。
──就连堂堂的军团长大人,也敌不过掌管钱包的任性财主吗?
费奥多尔无心地这么嘀咕以后,姊夫就露出困扰的脸色,嘀咕著回嘴。
『别那么说啦。』
场面改变了。
『费奥多尔,我讨厌你!』
费奥多尔被那个女孩讨厌了。
从认识以后过了两年。当时费奥多尔十二岁,那女孩九岁。
他回想。对了。那一天,他们在吵架。
虽然不记得理由,但他觉得是导因于无关紧要的事。比如煎蛋要淋的酱料种类。喜欢的零食品牌之类。
常有这种事。正因为两人感情要好,才会误判不该跨越的容忍线。
不过,那对要好的两个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洗礼。这么一来,彼此都会学到一次经验。下回见面时,就会懂得多用一点技巧让关系和睦。自然就可以缩短双方的距离。
『我不想再见到你!』
那女孩说完以后,就跑掉了。
当时,费奥多尔并没有任何担心。
这种状况并不算罕见。或许是无法跟真正家人撒娇的反作用吧,她常会对费奥多尔耍任性。而费奥多尔要是无法好好应付,立刻就会坏了她的心情。
何况要是照平时那样,她的心情恢复得也很快。恰似她猫咪般的外表。
反正到了下星期,两家人就会一起举办上流餐会。届时就算不想也会跟她再见面。瞒著父母偷偷地带一块蛋糕当伴手礼好了。她最喜欢的,涂了满满奶油再摆上草莓的那种。心情肯定立刻就能恢复,她会像平时一样露出笑容──费奥多尔悠哉地这么认为。
因此,他当然没有谈到要再见面的事情。
更没有提到下次见面前要先做什么的约定。
费奥多尔想都没想过,之后他将会为此懊悔。
场面改变了。
「接下来,我们要处决有意将世界导向灭亡的大罪人!」
牛头兽人扯开嗓门。
聚集在广场的群众与之呼应,发出了吶喊。
广场中央设了特地用木板搭成的献祭台。那应该是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