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力量用到熟练。由于缺乏尝试的机会,又无法期待有强大效果,与其说是王牌,一直以来他都把这当成废牌。他甚至有所觉悟,当自己遇到非仰赖这种技俩不可的状况时,就等于已经玩完了。而且……
──他失败了。
费奥多尔凭直觉感受到。
假如有成功,他就会知道。照理而言,他会体认到以交集的眼神与重叠的视线为导管,将自身意志灌入对方内心的感觉。
然而,费奥多尔此刻所感受到的,只有像在沙地上打翻水桶一样的空虚失落感。
一蹋糊涂的身体状况只会作祟。散漫的集中力,无法稳定的视线,在难以期待会成功的状况下挑战,迎来了必然的结果作收。
──难道自己就这样完了?
费奥多尔?杰斯曼是艾尔毕斯的生还者。换句话说,他生还于曾经危害整座悬浮大陆群的国家。那本身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护翼军的名册上也有记载,调查一下立刻就能得知。
可是,自己在护翼军当中的可疑举动一旦露馅,事情便大为不同了。「艾尔毕斯的生还者」将变成「艾尔毕斯的余党」。想毁灭世界的那群人之中,目前仍有余党在威胁这个世界──事情难保不会变成这样。
而且,伤脑筋的是那样解读并无半点错误。实际上,费奥多尔?杰斯曼就是为了威胁全世界而活在当下。忠厚的假面具,在护翼军中求升官,全都是为了那个目的。然而,居然会在这种时候阴沟里翻船。
(──还有手段……能让我溜掉吗?)
费奥多尔朝门边看了一眼。现在立刻冲出这里逃到莱耶尔市的大街上如何?街道错综复杂,不熟悉的人连要直线前进都有困难。应该难以追踪。
不对,还有更简单的手段,将眼前的潘丽宝封口。让原本就没有活著的她以死来保持沉默,这样不是挺得体吗?
动手吧,费奥多尔。在手指上多用点力气。
反正到最后一切都会归于虚无。趁早收拾掉一个,在最后清算罪孽时也毫无差别。
所以,不要犹豫。
为了大义。为了世界,还有其未来。动手就是了。
「……好痛苦。」
潘丽宝完全没有抵抗的迹象,只是低声呻吟。
「你能不能松手呢,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的手指照她所说的,放松了力气。
「还有,该怎么说好呢……继续贴得这么近讲话,实在让人难为情。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将脸挪远一点?」
在昏暗床铺上,几乎形同于相拥的姿势。在鼻尖好似要相触的距离内热情互望。
原来如此。费奥多尔被她一说才发现,这确实让人难为情。要是被人看见,应该无从辩解。
「假如你想先夺走我的唇……哎,倒不是不能考虑啦。」
「别跟我开那种玩笑。」
费奥多尔轻轻戳了潘丽宝的额头,然后拉开距离。
「玩笑?」
潘丽宝起身,然后一边整理乱掉的衣服,一边偏头表示不解。
「如果你们牵扯上军纪事件,要负责的是我。好歹我一直都在当品行端正的模范生,我不想因为这种事而糟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评价。何况。」
吱嘎一声,费奥多尔坐回床边。
自己在说些什么啊?他感到傻眼。完全错失将潘丽宝封口的机会了。就算要逃到房间外,现在潘丽宝已经起身,立刻被她追上的机率比刚才高得多。
换句话说,自己在这支军队应该前途无望了。
「我最讨厌不珍惜自己的家伙。」
即使如此,这种话却不知为何地夺口而出。
「啊──原来如此。我可以同意那番话。」
不知道潘丽宝是怎么想的,她微笑了。
「话说回来,就算或多或少对自己管理的军方备用品做出一些变态的行为,感觉以军规而言倒不成问题。如果有损于性能就另当别论了。」
「你们现在是上等相当兵吧。既然如此就要遵守士兵的规范。」
「呵呵。」
潘丽宝开心似的笑。
「原来如此。你在那方面表里如一呢。是你的本性吗?」
「并没有,我不是为了道德或伦理才说这些。只不过那样往后行事比较方便罢了。」
「就知道你大概会这么说。
嗯,感觉终于看到你在面具底下的脸孔了。」
她遮著嘴边,却无法尽掩嘻嘻的笑声。
「该怎么说好呢……你很坦率,但并不老实。」
「什么话啊?」
「意思是,我很满意。既然这是你的真实面孔,我就可以安心地将宝贵的家人托付予你。能探出我要的重点,那就够了。」
「──没那种事吧。」
费奥多尔忍不住问了不必要的话。
「刚才,你应该有在这个房间发现我隐瞒了什么样的真面目。」
「是啊。吓了我一跳,你在和善笑容背后,藏著不得了的獠牙。」
「算危险人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