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为之一颤。
「护翼军的内部情资,以你的身分应当无从得知的机密──」
费奥多尔的脑中,有某个部分做了切换。
齿轮发出声响,排列方式完全变样。
四等武官内敛和善的表情,原本挂在脸上的浅薄笑容,像魔法一样地瞬间消失了。
从底下冒出来的,是狰狞而凶恶的另一张脸孔。眼神锐利扭曲,犬齿外露的嘴角像野兽般显现出愤怒。
同一时间,身体有了动作。
身体早就忘了高烧。从被窝跳起,一直线地伸出手臂。用张开的五指掐住潘丽宝脖子,将她拉到身边。
砰。
费奥多尔将潘丽宝制伏于床铺上,发出剧烈声响。
灯在摇晃。世界在摇晃。
「──令人讶异。」
潘丽宝茫然地嘀咕。
「态度转变得真极端。还有你刚才的身手。根本猝不及防。」
少女行动受制,声音仍毫无惧色。
她看起来不像在害怕,也不像在生气。只是兴趣浓厚地仰望著费奥多尔。
「──你知道了什么?」
费奥多尔将脸贴近到极限。直到两人的眼睛能映出彼此双眼。
他低声问道。
「你掌握到什么程度了?」
「如我所说的。顶多只晓得你似乎在打探护翼军的机密。
除此以外,就在上一刻,我见识到你不为人知的真实面孔了。虽然平时那种模范生的嘴脸是不错……嗯,现在的你有种野性的味道,也相当不赖。」
「别跟我打哈哈。」
费奥多尔在手臂上使劲。
潘丽宝不把人当一回事的淡淡微笑……在他看来是如此……因痛苦而微微扭曲。
「缇亚忒她们相当老实。在爱的呵护下正直地长大了。因此难免对人的表里两面浑然不觉。尤其是她们被人用笑容相待,就会立刻信任对方……虽然说我最喜欢她们那一点。」
「你想讲什么?」
「我的个性有些别扭,这就是我想说的。」
潘丽宝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费奥多尔的手背。意思大概是要他放松一点。
费奥多尔无视其诉求,反而更用力地动手制住潘丽宝。
伤脑筋──少女微微耸肩。
「我不认为我们适合谈情说爱。那些行为全是能生育后代的种族,才具有的独特习性。会自然地诞生而后消失的我们,只能模仿到表象。」
「我没有问你这些。」
「你不是问过『你想讲什么』吗,所以,我在讲我想表达的话。
缇亚忒对你怀有亲近感。
菈琪旭对你怀有敬爱感。
可蓉对你怀有兴趣。
简而言之,我的三个家人通通被你这个少年迷住了。即使我想仔细了解你,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不这么认为吗?」
──胡说八道。
也罢。想装蒜就装吧。想隐瞒就瞒吧。就算来硬的,把那些都挖出来就对了。
费奥多尔?杰斯曼是堕鬼族。
堕鬼族在古时候,据说是眼睛蕴藏著力量,还可以藉此蛊惑操弄人心并使其沉沦的一族。
无可避免地,据说其能力在长久岁月中流失了。实际上,当代存活的堕鬼族眼里,只剩下无法与以往相比的微弱力量。弱得甚至连堕鬼族有独特本事这一点都已被人遗忘。
「你是我的朋友。对吧?」
「唔……」
额头几乎可以相触的距离。
费奥多尔的眼睛绽放出些许光芒。
潘丽宝绷紧脸孔。
费奥多尔不过是现代的堕鬼族,自然只有继承到与祖先眼睛无法相比的微弱力量。
首先,周围必须暗得没有其他多余的光芒。再者,费奥多尔非得贴近到气息足以吐在身上的程度,让对方望著他的眼睛才行。
即使如此麻烦的条件都备齐了,结果能引发的现象仍十分微薄。他并不能自由操弄对方的心灵。顶多只能将认知稍作曲解,将「眼前这个人似乎跟自己相当亲昵」的错觉灌输给对方。
这种能力要怎么用?
小时候,费奥多尔曾经噘著嘴唇向父母这样抱怨。既然要用,何不给他更华丽强大的力量?无处可用的能力,和没有差不了多少。
他记得当时帮忙出言安抚的是姊夫。
『我们额眼族(Stirer)也一样啊,以往的力量根本一点都不剩。不过,那是件好事喔。力量会衰弱,表示没必要再用到了。换句话说,你们堕鬼族即使不靠取巧的能力,光用诚意与直来直往的方式也交得到朋友啦!』
漂亮的空话。父亲与母亲都在苦笑。
即使如此,当时的费奥多尔还是觉得那套说词非常帅气。可以用无比积极的态度来思考失去力量这件事,又能带著笑容断言,让他对姊夫这个人怀有强烈的憧憬。
当时,费奥多尔是那么想的。
经过了足以缓缓吸气然后吐出的时间。
费奥多尔没有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