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汗,一次又一次拿手帕擦拭额头,称赞薰子及由良家。
与叔公带着讽刺的粗俗语言不同,佐久间校长的话虽然凡庸,但令人很有好感。他的为人应该很诚朴吧,至少他的话比叔公和公滋更具有德行。
然后,
山形带来了雁。
听说这是由祖父开始的。据说儒教之国朝鲜在婚礼的时候,新郎会将木雕的雁鸟像交给新娘。这是模仿那种仪式,但是使用真正的雁鸟,似乎是父亲的独创。
我把雁鸟交给薰子。
薰子恭敬地收下。
雁鸟会和新娘一起被带到当家之妻的房间,在那里以家人的身分生活。
——请保护薰子。
我对雁鸟说道,交到薰子手中。
交出雁鸟后,我必须说些什么才行。
「今晚,薰子小姐即将成为我的家人……」
崇敬祖先,
慈爱家人,
尽礼修学,
从孝积德尽天命。
我这么说。
没有其他该说的话了。
其他的只要对薰子说就可以了。
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佐久间校长拚命地拍手,妇人正抬手拭泪。佣人们行礼之后,从厨房推出推车,上面摆了许多玻璃杯。
栗林一一倒满葡萄酒。
女佣们将斟了酒的杯子端给客人。
山形向叔公行礼。
「喝这种有颜色的撒撒,实在热闹不起来,可是不巧的是,这个宅子里没有酒盏哪……」
这也是叔公一定会说的话。
「请一起唱和,祝福昂允和薰子的前途,乾杯!」
叔公以一如往常的声音说道,高举玻璃杯。
「乾杯。」「乾杯。」不整齐的唱和此起彼落。除掉薰子那边的人和关口,剩下的只有两个亲戚和佣人。一想到这里,我就感觉生疏极了。说起来,我根本不知道这种乾杯的行为是来自哪个国家、是为了什么的习俗。
我只是形式性地让嘴唇沾了一下玻璃杯,很快地把杯子交给侍立一旁的女佣。薰子似乎喝了一点点。
「那么,请各位移驾餐厅。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山形难得大声说道。在这里,很少有什么状况需要管家向众人宣告事情。
薰子抱着雁鸟转向我。
「伯爵……」
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在山形带领下,叔公、公滋、佐久间校长及妇人、职员跟在后面,走向楼梯另一头的走廊。平田等奉赞会的三个人应该走在我们后面。即使成员不同,这些地方似乎也交代得很清楚。我催促薰子,穿过楼梯下面。
这个位在客房与书斋之间的大餐厅,平常完全不使用。
一家之中,会用餐的只有当家的我一个人。
山形等佣人都在各自的房间里用餐。餐厅是多人聚餐时使用的地方,若不是这种机会,也派不上用场。
餐厅的门扉大开,山形一一行礼,迎接客人。我牵着薰子的手前进。
「哎呀,榎木津先生!」我听见叔公的声音。
榎木津礼二郎似乎已经等在里面了。
如果没有叔公、公滋及奉赞会的人,这会是一场多么愉快的宴席啊——我心想。
总是如此。
美菜、启子、春代、美祢的时候都是。
这是她们在成为我的妻子、成为这个家的家人之前贵重的最后一刻……
却被那些亲戚给糟蹋殆尽了。
粗俗下流卑劣无知的话语洪水,把我的妻子们珍贵的最后话语掩盖过去。我痛恨这样。
公滋站在榎木津礼二郎旁边大笑。叔公站在对面,拉着佐久间校长的晨礼服袖子,一样笑着。
为什么耍笑成那样?
在我的馆中……
「伯爵。」薰子叫道。
「什么事?」
「您的表情好悲伤,和这喜庆的宴席格格不入。看到伯爵这样的表情,我也不安起来了。」
「你……觉得不安吗?」
「可是……不要紧的。不要紧的,对吧?」
「不要紧。」我应道。薰子微笑。
薰子的笑容拯救了我。
「请就位。」山形引导众人。
我们相邻坐下。
「喏,新郎新娘就位了。不必再那么拘束,请各位随意吧。我爸说我是个大酒鬼,可是这种葡萄酒,暍再多也醉不了人的。对吧?小说家老师?」
关口在榎木津旁边垂着头坐着,公滋用力拍打他的肩膀。关口的头垂得更低了。
「怎么这么没精打采呢?这样子要怎么保护新娘?」公滋以开玩笑的口吻接着说。从我的座位都可以看见关口的脸涨红了。
我看不下去,作势起身,但薰子制止了我。
「伯爵,不要紧的。榎木津先生也在,我想公滋先生也没有恶意……」
「是这样没错……」
榎木津似乎对关口和公滋都没有兴趣,不知为何,他对着我,频频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