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还是打开了待机室的门,踏进了炸弹仓之中。这股超乎寻常的力量到底是疯狂,是信念,还是对妻子的爱呢。不,恐怕是由于肾上腺素的过剩分泌而引起的瞬发性肉体极限突破,俗称『火灾现场的蛮力』吧。
炸弹仓中巍然镇坐着用固定器拘束着的特大炸弹。刻有整备兵写给アドラー军团的将兵们所敬爱的里比脱利亚女王的『让你高潮到死』的弹壳,是为了遮断对内部构造的影响而采用特殊合金制作的,所以炸弹不可能因为电磁波而受到损伤。只要对起爆信管做好调整,那就随时能让其爆炸。
阿查科特拖着三个男人踏入了炸弹仓。
不过,神所赐给他的力量也就到此为止了。
「轰!」一声轰鸣响起,机体剧烈地摇晃,阿查科特和技术者们当场摔倒,炸弹仓的门则因为冲击的余波「喀铛!」一声自己打开了。
四人差点掉了下去,连忙抓住手边的栏杆之类的东西。技术者们一边承受着发出嗡嗡嗡的吼声而流入机内的突风,一边亲眼目击在眼下延伸的光景,不禁哑口无言。
美丽的机械构造之鸟们正在跳着血腥的舞蹈。中弹燃烧的大型战斗机在眼前擦过而后坠落。在驾驶舱中为了求援而在敲打挡风玻璃的机师跟技术者们视线相对。明明不可能听见,可是逐渐坠落的机师的那惨烈的悲鸣在技术者们的头盖里回响,让他们的膝盖因怯懦而开始颤抖。
阿查科特向因恐惧与绝望而连牙齿都咬合不到一起的技术者们发出号召。
「懂了吗!要是不想变成那样的话,就给我动手!马上!」
三个技术者彼此对视,然后点了点头。
「驴子队,从两点上方攻击阿尔戈斯,骆驼队,去帮驴子开路」
尽管背后传来既像又像呻吟的声音,不过克劳斯将其无视,淡淡地继续进行指挥。
『驴子1,攻击,攻击!』『无法逃生!来人——』『确认驴子3起火爆炸……可恶!我要去宰了那混账蝙蝠!』『这里是山羊2,确认命中阿尔戈斯,可是看不到效果!死怪物!』
听着通信机里响起的同伴们的狂叫,克劳斯咬紧了牙齿。
敌方的护卫机部队正在慢慢重整。尽管仍然到处能看到破绽,可是也已经开始相互配合,有组织地战斗。通信机之流确实损伤了,不过看来千锤百炼而得的熟练度和经验即使在没有通信机的状态下也能让配合得以实现。当然,克劳斯也早已预测到这种事态了。己方的牺牲本来就在计划之中了。他并不认为能够毫发无伤地消灭那头巨兽。
尽管如此,同伴的死亡与敌方的顽强仍然让他的情绪暴躁起来。
『阿尔戈斯打开舱门了!』
己方机的叫声响起,克劳斯抬起头来,深感诧异。
「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他们的目标应该是スピノザ才对。打算抛弃炸弹逃跑吗?」
情况一危险就舍弃炸弹轻身全速逃跑,这种行为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时常可以见到,更有甚者连机体都舍弃掉,落得用降落伞逃跑的田地。
「那是、不可能的」
背后响起虚弱的声音。
「ドクトル?」
「那个、老头、绝不可能、逃跑」
阿娜莉莎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注视着巨人机的舱门,如此断言。
「恐怕是想让它在空中爆炸,把我们都炸飞吧。连己方一起」
「……可是,那是接近于定时信管的东西吧?配合我们的战斗高度加以爆破这种事情」
「虽然难度有天文学级别,不过并非做不到!对手是ドクトル?阿查科特哦?尽管身受狂气侵蚀,可他还是代表西方领域的数学家!」
「那样的话,该怎么做——」
阿娜莉莎打断不知所措的克劳斯的话语,说出了唯一的应对方法。
「按现在的步调,来不及击坠那东西了。只能把炸弹本身破坏掉了。要确实地让炸弹无法启动!而且还得在阿查科特完成信管的设定步骤之前!」
她那阴森可怕的声音让人实感到现在正在面对的威胁有多么巨大。克劳斯迅速环视四周。能够遂行阿娜莉莎的命令的人,连一个都没有。
除了自己以外。克劳斯当机立断,沉静地问道:
「ドクトル,是你的话,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完成设定?」
「假设手边有最高级的道具,然后灌注全副神经的话……三分钟。不过,用不了三分钟。那老头虽然抽风了,可是在数学方面,那个,他在我之上」
「你是最棒的天才」
听见阿娜莉莎最后说话有点支支吾吾,克劳斯歪了歪嘴角,好像很愉快一般用喉咙咕噜了一声,
「明白了,フラウ?ドクトル」
用压抑的声音如此回答。
「现在开始攻击阿尔戈斯,把炸弹无力化。请注意不要咬到舌头」
「明白——」
克劳斯不等阿娜莉莎回答就把手拉杆推到了最强房。复座型He-21从引擎喷嘴喷出了巨大的排气炎,对准小型猛禽群所保护着的巨人机像炮弹一般开始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