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团的监视。
更何况,如果是这个男人,这点程度并不奇怪。
跟曾经的『九濑谏也』一样,所属于教团中枢的男人。
背叛人类,倒戈于〈兽〉方的断罪衣使用者。如果是他,教团的手段,还有相应的对策都了如指掌吧。
(……可恶。)
讨厌的汗水,流过脸颊。
但是不能拭掉。仿佛移开视线,其间心脏就会被刺穿的想法一闪而过。即使是错觉,决不是可以无视的预感。
用生硬的声音问。
“……为什么,你还活着。”
“怎么说呢,有很多内幕嘛。老实说,预定计划是不能就这么轻易死掉的,你可以为自己感到自豪。作为冒牌货也算是充分的成果了。”
翘起腿,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苍马回答。
是跟卡洛一样不揭露底牌,韬晦的表情。
视线盯着那个表情,戴上『九濑谏也』的面具。
“冒牌货是什么意思呢?”
“算啦,别来这套了。”
好笑似的,苍马颤动肩膀。
摸着下巴的邋遢胡子,仍坐在咖啡厅的椅子上拿起水筒。不是咖啡厅用的马克杯,而是装着白兰地或是其它什么的酒瓶。
“你的真相我会保密的。也没打算拿它当什么把柄。还有,附近这一带的监视器已经无效化,也不会有人靠近这里。……所以,在这里说出来也没什么吧?”
“…………”
谏也保持沉默。
对少年的这副样子,苍马好像衡量一样端详了一会儿,这么问道:
“你,名字是?”
“…………”
对话倏地中断。
只有膨涨起来的杀意,在谏也和苍马之间抗衡。
响起“咔嚓”的声音。
双方都知道,这是断罪衣的声音。
响应使用者的斗志,断罪衣正要展开。寄宿着模仿奇迹的圣灵机关,是通过汲取使用者的意志,半自动的产生反应的。
根据情况即便行使模仿奇迹也不在乎——两个人对峙的正是这种意志。
“……呵,现在可以一个人展开断罪衣了?”
苍马舔着嘴唇说。
表情始终游刃有余,但是那双眼睛没有丝毫松懈。
而实际上,这个男人的恐怖之处就在于那种警惕性。不光是单纯的强大和能力,行动和思想的各个角落都没有任何疏忽。意识与意识之间没有断绝,任何一瞬间都可以全力以赴的恐怖。
那种恐怖,少年亲身体会过。
(……圣朗基努斯的,断罪衣。)
揣摩有多少胜算。
跟这个男人战斗的话,自己能生存下来的方法。
任何办法……都想不到。
过去的自己战胜他,不单是侥幸的问题。操纵自己身体的另一个自己——就连『九濑谏也』本人附身到自己体内的那一瞬间的秘密,谏也都还未解析清楚。
既然如此,现在自己能做的是——
(……拖延时间和情报收集,只有这些吧。)
硬咽下苦涩,用天秤衡量。
给他什么程度的情报,作为交换能引出什么程度的情报。能对自己造成致命伤的情报,可否提供给这个男人。
(…………)
漫长的沉思,实际上经过了几秒?
仅此而已,就做好了觉悟。
告诉他说:
“……是、勇哉。”
“嚯?”
对蹙眉的苍马,清清楚楚地说道。
用自己的声音。
“我的名字,叫勇哉。九濑谏也的双生子弟弟。”
“原来如此。是那样的花招啊。”
苍马领会了似的,微微点了下头。
轻戳着太阳穴,加深笑容。
“肯定又是卡洛教唆的吧?那种阴险的替换花招是他最擅长的。”
“你好像很了解他啊。”
谏也眼睛直盯着对方说。
“听说,以前你和卡洛和『九濑谏也』一起组队是吧。”
“正是。不过,还有一个人。跟——一起。”
苍马呷了一口酒瓶。
“说怀念倒也让人难以忘怀。想来,跟他们一起奔跑在沙漠的时候最快乐了。斩一个又一个——啊啊就像他们指摘的那样,确实也很疲劳,不过确实很愉快。所谓的人类真是常不如意啊。”
男人的眼睛,仿佛彷徨在非常遥远的地方。
想必——不,『九濑谏也』一定也在那里吧。被称作英雄的人就在身边,这个男人屠杀了几十头〈兽〉。跟只做了半年冒牌货的自己起来,人生的阅历相差太多。
正因如此,无法贯彻虚伪。
谏也的面具,也只有对这个男人无效。
对喘息中的酒气,谏也微微皱着脸,但还是咬着嘴唇问道。
“……为什么,叫我出来。”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男人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