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克警部长年培养的直觉。
第一次见到利普斯基先生的星期三,笔者等到他表演结束后才上前攀谈。笔者报出自己的姓名与职业,希望他能协助写有关约翰的书。利普斯基先生困窘地看着笔者,表示他什么都不想说。笔者只好把投宿的旅馆名片递过去,希望对方之后能改变心意。
接下来的每个星期三,笔者都去观赏他的人偶剧表演。他的演出内容与故事情节都很正面,不但具有娱乐性又通俗易懂。当然操控人偶的技术也非常精湛。
八月,在挤满嘈杂观光客的查尔斯桥上,他看到笔者再度出现忍不住叹了口气,似乎已经认输了。接着他便与笔者一同走进某间啤酒馆,边以啤酒解渴边开始谈论那个事件。他的谈话内容可说是弥足珍贵。
——想先从令堂开始谈起。
「从我懂事开始,我就已经跟妈妈相依为命了。她既漂亮又温柔,只可惜在我十九岁那年就去世了……她的职业是演员。虽然最喜欢舞台剧,但偶尔也为了讨生活而在电影演出。六〇年代时,她还曾经参与过大导演伊利·曼佐与薇拉,齐蒂洛瓦的作品……当然都只是些小角色。平常她则在招待观光客的大型餐厅当服务生。最后甚至努力变成了厨师……这之后她就退出演艺工作了,这么做也是为了让我能从事自己想走的路。」
利普斯基先生喝干一大杯的啤酒后,笑着夸奖说果然捷克啤酒才是世界第一。然而他的笑容看起来却很僵硬,就好像机器人在收缩脸颊并死板地撑起双唇般,至少笔者感觉很不自然。
——令尊有来看过你吗?
「不,没有,从没来过。因此直到我上小学以前,我都以为……一个家庭只由母亲跟孩子组成。」
——你有问过令堂关于令尊的事吗?
「嗯,当我还在念小学时,妈告诉我,爸爸是绘本作家兼科学家,不过他现在是为国家工作……当时即便是一个小孩,听了这个也知道不可以继续追问,所以我就没再向妈提起过这个问题。」
——你当时有想过要见令尊一面吗?
「不,完全没这个念头。我跟妈生活在一起就很够了。」
——那你第一次见到令尊是什么时候?
「嗯,是在我参加『红玫瑰屋』的朗读会时……那时我大概八或九岁吧?他是个绘本作家,同时也在从事某些研究……另外,我们长得也有点像。」
——所以……你参加朗读会并不是因为你们的父子关系?
「不是。某天,有个大鼻子且戴着厚重眼镜的人来到我家,问了我一些奇怪的问题,并拿很多类似图案的东西给我看。他问问题的口气并不严厉,但在我的记忆中却感到非常恐怖。等那人离开后,妈就哭了。我似乎被选中要去学习某种课程。『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妈会帮你想办法。』她安慰我。不过为了不让她操心,我还是选择去了。」
——你没有在朗读会上向令尊表示自己跟他的关系吗?
「嗯,我当时并不想这么做。起初他看到我时,就说了句:『啊,原来你是她的……』他才说到一半我就感到毛骨悚然。与其说这是因为我非常害怕那个男人……不如说他看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根本不正常吧!」
——你恨令尊吗?
「不,我不恨。该怎么说……妈从来没有过问关于朗读会的事。当然,她也没对我提起朗读会那个人就是我爸爸之类的。于是我便装作一点也不关心妈与那个男人的过去。幸好,朗读会本身还不算讨厌。当我愈来愈逐渐理解那个人的目的后,虽然我感到害怕……但我也逐渐被他吸引了……不过也不能算是喜欢他。啊,说不定我心里恨着他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你当时已经可以理解法兰兹·波纳帕达的目的?
「是啊,我知道,我看得很清楚。其实就算要我一直留在朗读会我也无所谓,只不过我是因为『不够优秀』而被他赶了出来。但这样的结果反而比较好……当我对妈说我以后不用去那里时,她的表情……后来,我们家里的气氛就恢复正常了。」
——他怎么认定一个孩子是否优秀?
「关于这点,他依据某些人……例如党的干部、军人或秘密警察……所委托的内容而挑选培育孩童,但他自己真正想要的……所谓『优秀的孩子』却迟迟无法完成。其实受他人委托制造的孩童已经是经过严格淘汰的了。像我这种没指望的人,被叫来参加朗读会几次后,就会被踢出去了。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被那里认为没指望反而受害最小,真是幸运啊!」
——所以淘汰孩童的方法究竟是?
「其他单位委托他培养的小孩,必须对他的绘本……或是说从绘本解读出的内容,盲目地视为信条才行。至于那些小孩将来要从事哪些工作,应该不难理解吧?只不过他自己想要的孩子,除了能理解他的绘本外……还必须有能力创作出类似的作品……也就是说,可以取代他变成制造其他孩童的生产者。」
——被挑选出的那些孩子将来会从事哪些工作?这是指如果国家还奉行社会主义的话……
「你不能自己想吗?我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