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严厉目光注视东西而存在。虽然这样的印象有一部分是因为与生俱来的长相,但似乎也有很多成分是来自小女孩母亲眼睛下方的黑眼圈以及烦躁情绪。小女孩母亲身上也散发出像是干部,甚至像是负责人的气息。
紧绷的气氛加上冷气,让人有一种肌肤表面被抹了一层碳酸的感觉。除了青年的窝囊表现之外,应该还有其他原因让小女孩的母亲如此烦躁吧。或许应该说,青年被骂得太惨了。给我振作一点、不要嘻皮笑脸;这些如母亲教训孩子的话语,把垂着头的青年骂得真是狗血淋头。以常理来说,这种员工教育应该在店里其他客人看不到的地方进行,这是不是表示小女孩母亲根本无法自己选择排解烦躁情绪的地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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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会想要知道母亲的状况,就表示她离家出走的原因在于这位女性。还有猪排盖饭。这两者会有什么关联呢?猪排盖饭虐待事件之类的吗?想太多了。
在手掌心上把玩着芒果时,我和「骨牌」对上了视线。或许是因为察觉到客人的目光,「骨牌」咳了一声,最后对着青年丢下一句「给我振作一点」便离去了。直到最后,青年还是一直点头说「对不起」。
青年似乎知道我就在旁边,看向我后,一脸懒散地露出腼腆笑容。我也讨好地对他轻笑,点点头离开了蔬果区。已经观察小女孩母亲观察够了吧。
就算再观察下去,除了很烦躁之外,想必也无法再多报告什么。
我买了夏季里应该都很受欢迎的脆皮巧克力雪糕,离开了超市。我当场拆开一支雪糕,在超市外面吃了起来。好甜。在我的食堂里无法品尝到的甜味和冰凉,让脸颊内侧和牙齿痛了起来。薄薄一层巧克力里包着香草雪糕。
我走回豆腐店,看见小女孩在阴影处用手擂风。小女孩立刻从建筑物阴影处冲出来迎接我。不知道是不是晒到了,尽管只经过短暂时间,小女孩的肌肤却有些泛红。
「请你吃。」
我先把整盒雪糕拿蛤小女孩。小女孩一边接过露糕,一边含糊地说一声「谢谢」,表现出先不要管什么雪糕的态度。小女孩似乎真的很在意主要的目的。
「状况怎样?有看到我妈妈吗?」
「有。先走远一点再谈吧。」
我一边催促小女孩从超市走远,一边探出头看向她。小女孩露出怀疑的目光,我立刻学起青年,想要面带笑容地与她接触。不过,我恐怕只是挤出一堆皱纹而已吧。
「等我报告完后,换你愿意听我的请求吗?」
小女孩眯起左眼,右眼则是维持正常地张开着,左右脸因此变得不对称。感觉上像是为了不让人看出情绪,导致控制表情的神经自己在抽动。
「……你事后才这么说,不是让人很难拒绝吗?话先说在前头,我会做的事情几乎等于零。笨拙,小孩,正在放暑假。」
最后一项有什么关联吗?虽然心中有些疑问,但看见小女孩主动标榜自己是小孩,我还是给予肯定说:「不用担心。」
「没什么,我只是想要请你吃晚饭而已。我是说在我家吃。」
「妈妈很烦躁。」
「是的。她应该是很挂念离家出走的女儿吧。」
「……乱说。你又没有问过本人。」
小女孩一边咬着雪糕的棒子前端,一边注视着。小女孩不是注视着我,而是从方才就一直注视着脚下。隔着一层玻璃的底下世界有两种人,一种是利用车站的人,另一种是利用车站前面的人。现在只有少数人在街上走动,所以很容易分辨出这两种人。再过一个小时,就会涌现回家的人潮吧。
傍晚时分,太阳仍高高挂着,我和小女孩排排站在连接大楼和车站的立体通道上。晚餐前,我们决定在这里消磨时间,而我强烈指名要来这里。死去前,说什么我都想站在这里俯视脚下,所以抓住了今天这个大好机会。
因为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所以小女孩也没有反对,就这样乖乖地望着街景。我们在这里差不多待了将近两小时了吧。我完全不觉得腻,也不在意双脚的疲累。
我把双脚扎实地踩在地面上,像是试图找回过去在旅行地点又跑又跳、让双亲忙得团团转时的体力和精力。俗话说,只有笨蛋会得意忘形地一直往高处爬。
听了我的报告后,小女孩说出好几次「母亲很烦躁」的事实。每次我都会回答「那是因为在担心你」,但小女孩一直不肯承认。
「就算妈妈真的在担心我,她也一定不懂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如果希望妈妈能懂,不是应该直接告诉她吗?」
「要是做得到,我就不用这么宰苦了。」
「有道理。」
如果人们能够那么轻易就表明心声,相信「人际关系」这个名词将会慢慢从这社会中消失。即使是家人如此特别的关系也不例外。这世间处处充满寂寥和高墙,也有人就像我一样,已经失去能够表明心声的对象。
小女孩把咬在口中的雪糕棒丢进袋子里,斜眼仰望着我。
「你真厉害,一直站在这里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