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多争取一些时间,我先做出假装想起来的反应。呃……啊!是散步时会遇到的青年啊。青年的表情比平常紧绷一些,所以我一时没能够认出来。没想到青年有好好地在工作。平日在白天擦身而过时,青年也一副悠哉的模样,我还在为他担心呢。
「除了散步之外,这是第一次遇见老爷爷呢。」
「喔~是吗?嗯,好像是喔。」
「您住在这附近吗?」
「嗯,算是吧。你也是一直在这边工作吗?」
「哈哈哈,我最近才来这里上班。目前还在实习中。」
青年挪起胸前的名牌给我看。红色的超市制服上别著名牌,名牌上写着「实习中」,底下还有「各务原」三个字,这应该是姓氏吧。……各务原?嗯~嗯~……嗯?
「真的是所谓福祸相倚喔。」
「嗯?」
我并不知道青年的处境,所以难免觉得青年的发言有些唐突。青年搔了搔鼻头说:
「其实我决定找工作的那一天掉了钱。」
虽然不关我的事,但脑部某处像被针刺了一下。脑中的声音在说「最近有人说过捡到了钱」。我记得的!我一边按住侧边头部这么心想,一边咂舌。
「掉了钱?」
「我第一次弄丢那么大笔钱。」
「多大笔钱?」
「里面装了六万円以上呢。拿到当天就弄丢,我真的很笨喔。」
哈哈哈!少年以开朗的笑声将整件事付之一笑。我脸颊僵硬地配合着青年发出「哈哈哈」的笑声。
「你的名字是?」
我唐突地吧话题转到名字上。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青年虽然露出带有疑问的眼神,但还是直率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啊?喔,我叫雅明。」
「……原来如此。」
雅明啊。原来是「骨牌」捡到了「各务原雅明」的东西啊。
世上所存在的引力,绝对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在配置城市里人们的位置。不管是与妻子的邂逅,还是与妻子的死别,都让我有这种感受。
「不过,也不知道该不该形容是取而代之,挥了钱后我立刻找到了这里的工作。反正那笔钱也不是我赚来的,我只拿在手中二十分钟左右而已,老实说,就算找不回来,我也不会对那笔钱念念不忘。我只希望捡到钱的人能够妥善运用就好。」
各务原青年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爱慕虚荣或逞强的情绪。他似乎是真的不觉得掉了六万円很可惜,也没有收起一副滥好人过了头的笑脸。原来世上也有这种无欲无求的人。
「不过,我告诉女朋友后,被臭骂了一顿就是了。」
青年才这么说完,下一秒钟也被抱着纸箱走进来的店员骂了一顿。「对不起。」青年缩起脖子,然后像方才的我一样赔不是。我瞥了那位中年女性店员一眼,但没发现她脸上有痣。重点是,这名店员和小女孩一点也不像。应该不是这个人吧。
「老爷爷,我也要跟您道歉,抱歉让您多留步了。」
「不会,不会。啊,对了,超市有卖什么小女孩喜欢的东西吗?」
「您要买给孙女的吗?」
「喔,算是吧。」
「嗯~……啊!今天的肉品大特价。」
「……谢谢。」
我暗自祷告,但愿眼前的青年能够在这家店待得久一些。不过,我看也很难吧。
与青年告别后,我在超市里到处绕着。不安的想法闪过脑中。我这样一边走着,一边注意店员的长相而非商品,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行径可疑的人?在肉品区的展示柜玻璃上照了照脸确认后,看见平常那张无趣的脸。我从贴了特价标签的肉块上抬起头。
「刚刚忘了先问清楚是在哪一区工作的。」
而且,除了黑痣之外,我的脑袋应该还可以再多记住一项特征。
顺着鲜鱼区、调味料区、非食品的日常用品区顺序在店内绕了一圈后,我又回到了蔬果架旁边的入口。我看了一眼想要确认各务原青年还在不在蔬果架旁边,结果看见这回换成另一名女店员在骂他。那个青年不会有事吧?虽然不确定是因为散步还是猪排盖饭而萌生的同伴意识,但我对青年产生了一种父母心,忍不住观察着他的状况。
「……嗯。」
那名骂着青年的女店员,我还没有确认过她左边的太阳穴。女店员刚好接近三十多岁,这年纪有个小学生女儿也不足为奇。而且,我觉得……女店员生气时的眼神和小女孩很像。因为小女孩老是表现出充满戒心的模样,让我培养出一种很习惯看见凶巴巴表情的感觉。因此,我的目光对相似的表情起了反应。
我一副没什么事情的表情和态度,从一直低头道歉的青年旁边走过。我没有看向青年,而是一边拿起蔬果架上的芒果,一边观察女店员的脸。「……啊。」有一颗痣。
这位女性是正牌的「骨牌」。也就是那个小女孩的母亲啊。小女孩母亲留着一头齐发,身上穿着跟其他店员相同的红色制服,紧闭的双唇像是只为了说出严厉话语而存在,眼珠也像是只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