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站驶了出去。
车厢内像到处披着洗得湿答答,却没有洗净的衣物一样。为了用冷气吹乾这些衣物,车厢内发出特有的臭气和蒸气。
在电车上只闻得到给人这般印象的人体臭味,一点乐趣也没有。所以,我决定不再看车厢内,而把视线移向车门方向,打算欣赏车外风景。
「……喔?」
这时,我看见令人意外的画面。车门的玻璃上微微映出班导的身影,我发现班导毫无防备地放松着嘴角。班导平常总是一副缺乏干劲的模样紧闭着嘴唇,不知道在咀嚼什么东西的样子。我用斜眼确认班导确实面带微笑后,忍不住搭了话:
「您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呢。」
我带着半是巴结的心情说道,班导吓了一跳,用手捣住嘴巴,臭着脸点点头说:「嗯。」当他挪开手时,已经有所戒备地紧闭起嘴角。
「以前有个爱给我惹麻烦的国中学生。」
「……喔。」
意思是说,班导以前是国中老师罗?好像很少听见有国中老师变成高中老师,还是只有我不知道而已?
「她是一个只会为了怪异行径而努力的家伙。现在好像也没什么改变。」
班导眯起眼睛,似乎在风景尽头看见那段回忆。也就是说,班导看见以前的学生过得很好,所以很放心啊。嗯……我没有为人父母,也不是人师,有些喜悦应该是我不懂的吧。如果和弟弟在不同地方生活五年后再见面时,我也会因为看见弟弟过得很好而感到放心吗?不过,小四到国三这段时间是身心都会有剧烈变化的时期,我可能会认不出弟弟吧。五年后的我会是什么样子呢?
「老师。」
「嗯?」
「您有时候会不会觉得以前的自己比现在成熟许多?」
我自己也掌握不到是什么原因让我最近这么烦恼,所以把这个疑问丢给了班导。理所当然地,班导露出不解的表情眯起眼睛,没有立刻回答我。
虽然我不是在期待得到好答案,但还是一直看着班导沉默不语、看起来很难相处的侧脸。班导最后似乎简单解读了我的问题,并夹杂着叹息声回答说:
「我也有过像你们这样的学生时代,也曾经为了无聊的事情怱喜忽忧。」
「……喔。」
「你是不是在烦恼什么?有烦恼就要去保健室找老师商量。」
「喔,不用了……」
我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但不知道怎么说明自己提出这个问题的意图。好烦喔。每次烦恼起这件事情时,总会这样。不管是在床上,还是上课中,都会变得很烦闷。
可恶!我到底要怎么发问才说明得了啊?
我们到了第二站,虽然电车停了下来,但答案没有乘着车外的风飞进来。基本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风吹动,只有车内冷气单方面地吹向车外。
如果一直抱持消化不良的情绪下去,只会累积压力,我决定暂时忘记这件事情,然后换一个话题。还有一件事情让我在意。这件事情和数字有关,应该会有简单明了的答案吧。
「说到怱喜怱忧,我的成绩还可以吗?」
班导负责的科目是英文。听到我的间题后,他露出像遇到外国人来问路似的苦涩表情说:
「……如果是在大学,应该会拿到C吧。」
C?我只是高中生,还不懂大学的计分标准。
不过,看见老师没有因为我而像刚才一样偷笑,我知道还是不要期待比较好。
「你英文考得怎样?」
「C。」
「嘻?」
我缺乏干劲地和好友一起移动着脚步,一边现学现卖地用班导那一招公布了考试成绩。
第二堂是多班合上的体育课,但游泳课程因为阴天和水温低于基准以下的理由中止了。结果,我们被迫跑操场当作是做暖身运动。鞋底缝隙塞满了泥土,跑起步来只觉得脚步声很沉重。
天上的云朵依旧没有改变模样,看起来就像把好几片吐司排在一起的感觉。肚子饿了。
很奇妙地,大家明明步伐不一地移动着脚步,啪咑啪咑响的脚步声却很统一。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稀奇就是了。因为大家都是龟速在前进,所以脚步声都很笨重。
每个人都是以比正常走路更慢的速度在跑步。即使追过前面的家伙,也不会有任何喜悦涌上心头。不过,姑且不论男生,追过女生的背影时,还是会有些心跳加速。这堂体育课是我们班和隔壁班同学合上的课,而且今天是男女生一起在操场上上课。嗯,就是那么一回事。
「问你喔,你暑假有没有什么计划?」
和我并肩跑步的好友以懒散的口吻问道。那语调听起来像是在期待得到「没有」的答案。
「干嘛?你要约我去参加夏季祭典啊?要不要我穿浴衣陪你去啊?」
好友很爽快地打了一下我的后脑勺。「好痛。」我吐舌说道。
「你脖子痛喔?我刚刚就一直觉得你的脖子好像很僵硬。」
「落枕了。」
我随便敷衍说道。我的脖子有没有落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