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身。翻到一半时,堆在书桌上的满山书本从眼角闪过。那些全是从各务原书店偷来的书。
凭我拿到的零用钱,绝对不可能短短几个月就买齐这么多本书。爸妈看见这些书,心中不会有疑问吗?不对,爸妈根本不会进来房间,所以当然不可能知道了。上了国中后,我自然而然地开始自己打扫房间。或许弟弟上国中后,母亲也不会再帮他打扫房间了吧。
小学四年级的弟弟来到房前叫我吃饭,于是我从床上坐起身子。可能是因为一直躺着,后脑勺像是吸了水一样沉重。我垂下头想忍住头痛时,沉重感转移到了额头。我垂下颈部让整颗头栽在床上。我做出跪着面向墙壁的姿势,发出朦胧的呻吟声。
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多,不知道北本还有没有在工作?虽然对于北本的成绩、大家对她的评价或全名等等,我一概不知,但我知道她是一个会在家里经营的食堂帮忙,遗骑着机车到处跑的围裙女高中生。得知这项资讯后,使得北本在我心中的存在变得特别。
希望明天上学后,我不要过度意识到北本的存在才好。我不喜欢这种注意别人的事情。而且北本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的样子,我不想最后搞得自己白忙一场。
弟弟显得不耐烦地再敲了一次门。他似乎是在生气为了叫我,害他被差遣了两次。「马上来。」又给了一次和刚才一样含糊其词的回应后,这次我真的挺起了身子。因为一直压在毛巾被上,所以额头有些发痒。我搔了搔额头后,走出房间。肌肤再次感受到温度变化,就和在车站从电车走到月台上时的状况一样。糟透了!
我在走廊上拖拖拉拉地走着,准备前往厨房。爸妈和弟弟已经拿好筷子在等我。坐入餐桌,一家四口一起说「开动了」后,我默默地动着筷子和嘴巴。
母亲责怪弟弟最近太晚回家,并开始对弟弟的生活态度表示意见。父亲沉默不语地用筷子夹起炖煮的鱼板。我也听而不闻地吃着和鱼板一起炖煮的萄篛。
弟弟的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一边咀嚼饭粒,一边随意回答母亲。大家像演技超烂的演员一样坐在餐桌前,只有母亲一人话说个不停,一下子为家人担心东担心西,一下子又聊起八卦。
在这之中,母亲没有对我说任何一句话。
母亲是信任我?还是放弃了我?或是根本没兴趣?谁晓得答案啊!
今天是平日,所以身为学生的我必须去上学。晚上睡觉,早上起床。就这么简单的常识而已,为什么会让我觉得心情如此沉重?虽然我明白就算今天是假日,我也只会待在房间里睡一整天,不会有什么生产力,但还是觉得要上课很辛苦。
想到期末考考卷已改好分数,也差不多快发回来,痛苦更是加深两倍,即使毫不关心儿子的生活态度,当生活态度转换成数字时,爸妈还是会有敏感的反应。不过,爸妈并不会对生活态度给予具体意见,训话也仅止于「要再多多努力一点喔」而已。
因为爸妈没有明确指出要我努力什么,所以书桌上才会堆了那么多本书。至少在爸妈还很热衷于我的教育的国中生时期,我根本没有偷书的习惯。
来到户外后,看见了久违的多云天空。雪白色云朵密集地排列在天空上的景色显得有些特别。不管是云朵的颜色还是气味,都没有要下雨的感觉,反而觉得云朵就像窗帘快被收起似地散开,即将让蓝空露出脸来。
今天我比平常早了一些时间出门,决定绕远路走到车站看看。我的两只脚自动走到了经过北本食堂的路。……你在期待什么啊?喂!别说出来嘛。
一个高中生如果知道同校的女同学住在距离算近的地方,又和自己在同一站搭车,却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才叫做有毛病。而且,我只是走过去而已,又没有邀北本一起上学。
就这样一边为自己的真心话设下好几道防线,一边走路后,我得到了徒劳感和汗水,还意外遇到了高中班导。经过拉下铁门的北本食堂前面时,别说是遇到北本,我连牵狗散步的人都没遇到,就这么来到人潮略显拥挤的车站。
在连接车站和街道的通道上,我看见披头四大姊一大早就热血沸腾地在唱歌。真难得会在早上看见披头四大姊,不对,应该说我是第一次在早上看见她吧?我一边斜眼望着披头四大姊,一边心想她怎么有那么多精力时,有人把零钱投进了她脚边的空罐里。只要仔细聆听,就会觉得披头四大姊的歌值得付出一百円吗?我有些犹豫要不要停下脚步。
可是,人潮之中,大家推着前面的人往前进,所以我就是想要停下脚步也难。
后来,我搭上驶进一号线的快速电车。这时,我看见班导低调地站在车厢角落,而且还不小心跟他对上了视线。我总不能明显地别开视线,然后逃到其他车厢去,所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班导身旁。这就是所谓的纵向社会吗?
「早安。」
我向班导打招呼说道,还吃到嘴巴上的汗水味。白发斑斑的班导大方地点点头,然后揉了一下睡眼惺忪的眼睛。我站到班导身边后,将身体靠在座椅椅背的背面。我们这里是采用对坐座椅的乡下电车,所以没有握环。电车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