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
带著血腥味的风扬起沙尘,就这么吹向远方。地面倒著将近一千名穿著盔甲的尸体,折断的枪与剑则是像墓碑般插在地上。而克鲁堤斯家的军旗也混杂在其中,只见旗帜被血和泥泞所污,被随意弃置在地。
他们是效忠朱利安,克鲁堤斯的比多格修兵,总数有四千之谱的兵力之中,有一千化为尸骸,有一千抱头鼠窜,剩下的两千则是拋下武器投降了。
将他们击溃的,是身穿盔甲和毛皮,以长剑和长枪做为武器的士兵们,其总数约莫五千。
这一方的死者人数不满五十,就算加上伤员,其总数也还不到两百。
在冬季的空气之中,他们将投降的敌兵聚集在一处,并警戒著逃跑的敌兵是否会折回战场。他们高举的军旗为黑龙旗,以及在中央画上了以黑白两色构成的圆形的蓝底旗——这是奥斯特罗德公国的军旗。
他们的指挥官是一名美丽的女了,她有著黑中带蓝的长发,以及绽放著妖艳光辉的紫色双瞳。她不仅戴上了白玫瑰的发饰作为装饰,包裹她纤细身子的纯白礼服,也在各处施以玫瑰作为装饰。
虽然看起来娇柔脆弱,但她却扛著一柄和这般形象格格不入的长柄巨镰。巨镰的长度与成人的身高相仿,还有著让人联想到龙爪的可怖造型,而深红与漆黑两色的组合,更是加强了不祥的印象。女子则是在战场上宛若无物似地挥舞著这柄巨镰。
她的名字是凡伦蒂娜·葛林卡·埃斯堤斯,乃是拥有『虚影的幻姬』别名的战姬。而她手持的巨镰则是龙具——虚影艾萨帝斯,亦被称为『封妖之裂空』。
在逃离王都之后,凡伦蒂娜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公国。接著她暗中动兵,并采查朱利安的动向,等待机会到来。
凡伦蒂娜骑著马匹,待在军队的后方。这时,有三名士兵现身了,他们慎重其事地抱著一具遗骸。
「我们带来了疑似是朱利安·克鲁堤斯的遗体。」
其中一人在凡伦蒂娜面前屈膝报告,另外两人则是将亡骸横放在地。
那是一名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他的头发紊乱,脸庞虽然端正,但左半张脸却盖上了一层乾掉的血迹。原本施有华丽刺绣的绢服也变得千疮百孔,沾满了鲜血。套著铁制护手的左臂则是弯向奇怪的方向。
凡伦蒂娜下了马,在遗体面前屈膝跪下。她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任何表情。
「嗯,不会错的。他就是朱利安卿。」
黑发战姬伸出手,为遗体轻轻阖上双眼。
凡伦蒂娜曾和朱利安见过面。他们最后一次会面,是在秋分之际——上一任当家伊尔达命丧王宫,朱利安为了继承克鲁堤斯家而遥访王都的时候。
对于为父亲骤逝感到悲伤的青年,凡伦蒂娜表示哀悼,并出书劝慰。
而在数天之后,凡伦一娜单独和朱利安一人见了面。
继承完克鲁堤斯家和比多格修之地,并让尤金担任监护人后,朱利安似乎多少冷静了些。而凡伦蒂娜向这样的他告知了一件事。
也就是「伊尔达之死可能是遭人设计」。
卢斯兰王子大病初愈,在王宫露脸的时间点,刚好是伊尔达死前约一个月。对此抱有疑念的伊尔达,开始打探王子的状况——凡伦蒂娜这么说道。
若是站在知晓一切的角度来看,肯定会对黑发战姬的这番作为感到惊愕吧。因为用伪装成意外的方式谋杀伊尔达的,正是凡伦蒂娜本人。
「不过,殿下相当信任伊尔达卿,我不认为他会做这种事。」
当时她以这种方式结束话题,就此与朱利安告别。
然而,在朱利安回到比多格修之后,凡伦蒂娜却又放出风声,直指卢斯兰涉嫌重大。当然,她没有亲自动手,而是透过好几个人传递消息,她也不忘做些手脚,让消息的来源绝对查不到她这边。
朱利安的亲戚或是朋友、造访比多格修的贵族、与克鲁堤斯家交好的商人——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们都这么说道。其中甚至还有人斩钉截铁地说「杀死伊尔达卿的正是卢斯兰殿下」。
「在卢斯兰殿下眼里,伊尔达卿是个觊觎王座的不忠份子。毕竟殿下和公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就会换成伊尔达卿坐上王位了。」
若是卢斯兰和其子瓦雷利丧命——在这种状况下,王位继承权排行第七的伊尔达便会登上王位。
过去,维克特王曾指名过王位继承权排行第八的尤金作为下一任国王。然而,撤回这道命令的不是别人,正是维克特王本人。
此外,在卢斯兰大病初愈之际,尤金虽然默默地配合,但伊尔达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疑虑和不满。甚至还有传闻指出,他曾亲自找上维克特王,表示无法接受让卢斯兰接下政务。
所以,卢斯兰才会暗杀伊尔达。这就是先下手为强……
朱利安相信了这个说法。他虽然是个聪颖的少年,但经验尚浅,无法察觉那些企图捆绑住自己的谋略蛛丝。
也因为父亲之死确实留有疑虑,加上侍奉过父亲的部下们也同意这个说法,因此他便视卢斯兰为敌,起兵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