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我等便会跨过维塔大河,对王都发起攻势吧。请别以为你们的对手就只有比多格修的士兵,因为凡是在王都以北拥有领地之人,全都为家父的死亡感到悲叹。他们全都支持著我,做好了随时出兵的准备。」
站在谒见大厅的文武百官全都哑口无言。难道朱利安·克鲁堤斯打算在他这一代搞垮克鲁堤斯家吗?
「比多格修公爵是疯了吗?」
米隆虽然火冒三丈,但这封书信的后半部分还是需要警戒。克鲁堤斯家确实是吉斯塔特里屈指可数的名门,而对卢斯兰抱持怀疑和不安的人士确实也不在少数。
朱利安的父亲伊尔达乃是维克特王的外甥,他不仅武勇过人,也受到许多人的支持。朱利安若是善加利用这股血脉和人脉,恐怕会在吉斯塔特北部凝聚成一股反卢斯兰的大势力。若状况真的走到这一步,吉斯塔特就要一分为二了。
「帮我转达比多格修公爵,要他立刻退兵,并回到自己的领地。因为我等已经向邻近的诸侯发布命令,要他们制止比多格修公爵了。」
这时在文官之中,有几个人对米隆投以非难的目光。因为在收到比多格修公爵举兵的报告时,决定要请邻近诸侯出面协助的并不是米隆,而是尤金。
就政治层面来说,米隆的作法是对的。若让对方认为发布命令的是身为现任代理人的自己,就能给予对方震慑的效果。然而,文官们能不能接受这种作法,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比多格修的使者安静了下来,不过,他寄宿于双眼的光芒正露骨地嘲弄著米隆。被这么一挑衅,老侍从长登时将心中的不满全说了出口。
「说起来,克鲁堤斯家原本就是王家的一员,但此时居然将枪头指向王都,这究竟成何体统?卢斯兰殿下不仅将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也拚了命地付出心血,为的都是保持王国的安宁。相较之下,倘若放任一时的情感而引发混乱,那朱利安卿的举止,岂不是侮辱了亡故的伊尔达卿吗?」
「那么,请让在下拜谒卢斯兰殿下。」
使者宛如含了毒针般的尖锐话语,响彻了谒见大厅。
「卢斯兰殿下身在何处?帕耳图伯爵呢?要是在下过去的主君伊尔达大人看到了王宫的现况,他会作何感想呢?」
使者的这番说词,让武官们迅速地交错著紧张的视线。既然派遣了如此火爆的使者,就代表朱利安已经不打算进行交涉了。
一名壮年武官迈出脚步,走到米隆和使者之间。
「侍从长阁下,是否该让这位使者阁下暂时在王宫滞留一阵?而我等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立刻关起王都的城门。」
这是理所当然的处置。然而,老侍从长却皱著眉摇了摇头。
「……不,我们不需做到这种地步。只要邻近诸侯有所动作,比多格修公爵肯定也会察觉自己的过错。当然,我们必须严加惩罚这种行为,但更应该给他赎罪的机会。若是在此时关上城门,也许就等于断绝了公爵的后路。」
武官为之哑然。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焦急,拉开了嗓门反驳:
「假设公爵真的察觉了自己的过错,也得在公爵用尽各种手段证明自己真心悔过之后,才该由我方给予机会。」
「侍从长阁下,在下也抱持相同意见。」
另一名武官开了口。他向邻近的同僚们使了个眼色,要他们把朱利安的使者带下去。他看著使者被两名武官包夹,就此退出谒见大厅之后,便再次望向米隆。
「至少就现在的状况来看,比多格修公爵的战意十分高涨;而目前的王都并没有大量兵力,仅有警备王宫、在城墙守望,以及维持市镇治安的人员而已。为了避免最糟糕的状况发生,还请您下达关闭城门的命令。」
「不过,若是关上城门,表现出与之一战的态度,就会煽动比多格修公爵的战意。不仅如此,最近市镇接连传出诡异的案件,人民正陷入不安之中啊。若是在这个时间点关闭城门,只会让他们更为害怕。」
米隆苦著一张脸提出反驳。这名老侍从长从未上过战场,对于要将王都化为战场的命令,他终究会感到抗拒。
「若是到了数千士兵兵临城下的时候,王都却还是呈现毫无防备的模样,那才会让民众深陷恐慌吧?」
以不屑的口吻拋出这句话的,是看米隆不顺眼的一名文官。米隆虽然苦著一张脸望向那名文官,却也不得不承认整个谒见大厅的风向都倒向了他的意见。
「我知道了,就把所有的城门关上吧……」
在无言的沉重压力之中,米隆终于屈服了。
「不过,还是要做好随时都能派出使者去见比多格修公爵的准备。若是诸侯出手令他知难而退的话,那就可以圆满收场了。」
侍从长的话语,让重臣们交错起阴森的视线。然而,他们已经没有闲暇出声抱怨了。若书信的内容正确的话,朱利安已经来到了距离王都只有三天路程的位置。在关闭城门之后,还得想方设法安抚民心才行。
而就在王都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在距离王都北方大约两天半路程的一处平原上,有一场战役才刚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