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格尔握紧短剑,在不让两人看到徽记的状态下对葛斯伯和杰拉尔下达指示,两人登时对堤格尔投以惊愕的视线。葛斯伯以傻眼的口吻说道:
「你是认真的吗?这人明显是在这里埋伏我们啊。」
堤格尔没有回答,只是直直地凝视著身穿茶褐色外套的人物。这就是他的回应。
沉默随之降临,只闻雨水掷地的响声。
「——我知道了。」
葛斯伯死心了。杰拉尔虽然投以抗议的视线,但罗达特家的次男像是在开导他似地摇了摇头。
「我虽然看不出端倪,但堤格尔应该是已经心里有底了。我没说错吧?」
堤格尔点了点头,看到他的反应,杰拉尔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会遵守青年的指示。
「还请您别太过乱来喔。不过,对您来说,应该只是再添一笔而已吧。」
两名随从的身影相偕消失在黑暗之中。身穿茶褐色外套的人物舍起油灯,迈开了脚步。而堤格尔也跟上了「她」的步伐。
就在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仅一臂之隔时,堤格尔将短剑的剑鞘递向对方,而她则是轻笑著接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还我呢。」
她以握持短剑的手掀起自己的兜帽,接著便秀出了一张有著黑中带蓝的长发和紫色眼眸的美丽脸孔。堤格尔顿时露出了一张有苦说不出的神情。
「好久不见了,堤格尔维尔穆德卿。」
这名女子是凡伦蒂娜·葛林卡·埃斯堤斯。
短剑剑鞘上所描绘的徽记,与她治理的公国奥斯特罗德的军旗图样是一样的。堤格尔是回想起与萨克斯坦军交战时的记忆,这才认出了对方的来历。
「找我有什么事?」
她对自己确实有恩,但即使如此,堤格尔还是无法对虚影的幻姬展露出友善的态度。况且,她不是在王宫挑起了与苏菲的争斗,现正因罪而受到禁足的惩罚吗?
「我想和你聊聊。不过,若是要站著聊天,只怕得承受风吹雨打,这我可不太喜欢。能请你移驾寒舍一趟吗?」
「这要求也太厚脸皮了吧……」
堤格尔儍眼地望向凡伦蒂娜。要是葛斯伯和杰拉尔在场,肯定会反对这个提议到底;而若换做是艾莲、莉姆或米拉等人在场,则是有可能直接开战。然而,黑发战姬却浮现出惹人生厌的笑容轻轻侧首,等待著青年的回应。
堤格尔叹著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那就走吧。」
凡伦蒂娜睁大了眼睛望向青年,堤格尔则是皱著脸说:
「不是你邀我的吗?」
「虽是这样没错,但我以为你会再犹豫一阵子呢。」
凡伦蒂娜再次展露笑颜,她俏皮地喊了声「嘿!」朝著堤格尔飞扑而去。青年没料到她会有这般行动,就这么被她纤细的双手抱住了身子。
「哎呀,是看我看得出神而大意了吗?这可不行喔。」
「够了,你快点放手吧。」
堤格尔虽然想把凡伦蒂娜从身上剥开,但她却抱得死紧。而且不仅如此,堤格尔还从她的左手一带感受到诡异的气息。
「——来到我手边吧,艾萨帝斯。」
凡伦蒂娜以严肃而低沉的语调轻声说道。侧首感到不解的堤格尔,随即在眼角余光瞥见了空间扭曲的现象。在她手中的油灯照耀下,堤格尔清楚看见了理应空无一物的空间凭空冒出了一道道龟裂。
「那东西」无声无息地从龟裂的另一头出现了——黑发战姬伸手一握,让原本不存于该处的物体固定成形。
那是一柄有著骇人外型,并散发著神秘气息的长柄巨镰。弯曲刀刃由漆黑与深红两色构成,在油灯的火光下反射出黯淡的光辉。让人联想到月牙的锐利刀尖,令堤格尔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还请你乖乖地不要乱动噢。」
淘气地对青年这么笑著说完后,凡伦蒂娜随即在握著龙具的那只手上使力。
「——虚空回廊。」
忽然间,堤格尔感受到全身上下都被一股近似飘浮感的奇妙触感所包覆住。
而就在下一瞬间,堤格尔和凡伦蒂娜便从他们所在的位置消失了。
他眼前一黑,接著鞋底传来了踩到实地的触感。
脸上开始感受到空气的同时,堤格尔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房里的正中央处。当然,凡伦蒂娜也在他的身边。
「到了,这里就是我的房间。」
黑发战姬甜甜地笑著,从堤格尔身上抽开了身子。青年吁了一口气,问道:
「刚才那是龙技吗?」
堤格尔曾听说过,凡伦蒂娜拥有能在转瞬间移动到另一处空间的龙技,而他刚才也亲身经历过了。
「由于还在禁足期间,想悄悄招待男士进屋,就只能用这个手段了。」
堤格尔环视一圈,发现这里似乎是寝室。在暖炉里熊熊燃烧的柴火照亮了室内,并温暖了空气。在附有篷顶的床铺旁边,看得到堆积如山的书本。
「要是被看守发现我在这里,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