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也在察觉来者的身分后,随即向对方行了臣下之礼。
「卢斯兰殿下……」
一名男子在雨中昂然而立。即使身上的白色绢服被雨水淋湿,他也毫不在意。
男子的年纪约在三十五岁上下,他有著淡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眸,身材十分匀称。不过,那张端正的脸上,此时正透露出一股怒意。
有著卢斯兰之名的男子俯视起两名战姬,以焦躁的神色开了口:
「你们两个,先移动到走廊上吧。汝等战姬乃我国至宝,岂能让你们继续待在雨中。」
看到卢斯兰背对她们往走廊走去,两名战姬都乖乖地跟了上去。此人正是这个国家的王子,也是被指名为下一任国王的男子。
——这是怎么回事?
苏菲那对祖母绿色的眸子里蕴含著困惑,凝视著走在自己前方的凡伦蒂娜背部。她认为,凡伦蒂娜会选在这种地方展开袭击,肯定已经事先做了安排,不会让任何人接近才是。
在回到走廊上后,卢斯兰便以严厉的话声对苏菲等人问话:
「你们也不是这几天才当上战姬的,应该不会不明白自己的立场为何吧?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让你们胆敢在王宫里滋事?——苏菲亚·欧贝达斯,就先听听你的主张吧。」
卢斯兰的态度不像是在袒护凡伦蒂娜,而是保持著中立公正的立场。苏菲向王子再次行了一礼后,便说明起她在庭园休憩之际,忽然遭到凡伦蒂娜袭击的经过。卢斯兰点了点头后,将视线转向凡伦蒂娜。
「那么,凡伦蒂娜·葛林卡·埃斯堤斯,轮到你提出自己的主张了。」
「在下确实出手砍向了苏菲亚阁下。」
虚影的幻姬以优雅的动作垂下头,这么回答道。
「原因为何?」
「因为有人向在下告密。」
凡伦蒂娜的话语令卢斯兰蹙起了眉头。黑发战姬继续说道:
「据说苏菲亚阁下已和同为战姬的艾蕾欧诺拉阁下,以及伊莉莎维塔阁下达成协议,企图拥立帕耳图伯爵,并推翻卢斯兰殿下。」
一股战栗令苏菲为之屏息。万一凡伦蒂娜和卢斯兰早已串通好这出戏码,那她就要在此处蒙受不白之冤了。而且受害的不只苏菲,就连艾莲、莉莎和帕耳图伯爵尤金都会受到波及。
幸好,事态并没有真的走向最糟的发展。
「你可有证据?」
卢斯兰的表情依旧严肃,再次向凡伦蒂娜投以质问。在停了一拍后,黑发战姬说了一句:「没有。」并摇了摇头。
「然而,在下已做过确认,苏菲亚阁下和伊莉莎维塔阁下近日多次出入王宫,艾蕾欧诺拉阁下也多次访问过帕耳图伯爵。」
「够了。」
卢斯兰怒不可抑地说:
「战姬出入王宫,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之事,而以现在的状况来说更是如此。我过去也曾从伯爵口中听闻,艾蕾欧诺拉与帕耳图伯爵是长年的交情。光是凭藉这样的理由,是无法构成动手的藉口的,我想你应该也有所自觉才是。」
卢斯兰似乎相当生气,只见他继续说了重话:
「凡伦蒂娜,我虽然很倚重你的帮忙,但贸然相信告密的内容,不觉得未免太过轻率了吗?要是事态走向最糟糕的结果,我可能就会一举失去两名既优秀又忠心的战姬啊。」
「真是非常抱歉,殿下所言甚是。」
凡伦蒂娜将头垂得更低了——对于这出乎意料的发展,苏菲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观望著凡伦蒂娜的态度。
「你该低头致歉的对象不是我,而是苏菲亚吧。虽然你们看起来都没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
卢斯兰叹了口气,而凡伦蒂娜则是维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转身对著苏菲。
「苏菲亚,我太过轻率的行动,造成你莫大的困扰了。我感到非常抱歉。」
黑发战姬以由衷感到懊悔的话声与表情,向金发战姬谢罪。
苏菲装作愤恨难平的模样,并没有对此做出回应。由于对方摆明是在演戏,因此她完全没有跟著一搭一唱的意思。除此之外,她也相当在意凡伦蒂娜的企图。
「——凡伦蒂娜。」这时,卢斯兰板著脸孔呼唤了黑发战姬。
「你犯下了在王宫滋事,以及企图加害身为同袍的苏菲亚的罪,因此,我不得不对你提出惩罚。」
「是。无论是什么样的惩罚,在下都愿意承担。」
凡伦蒂娜依然保持著严肃的态度,等候卢斯兰的发落。
走廊被沉默笼罩著,就只有洗刷著庭园的雨声传进了三人的耳朵。
「我记得你在王都设有宅邸对吧?我要你交出龙具,并禁足三十天。在这段禁足期里,你将不得走出宅邸一步。至于访客,也只有经过我允许之人才能踏足,而书信一类的交流亦如是。我会在这之后派出监察官,至于对苏菲亚的道歉,也会晚些传达过去。」
在这种状况下所派出的监察官,其实就是负责监视的人员。此人将会严格提防对象是否有偷偷外出,或是私下招待客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