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斯快步离去后,就靠在距离自己最近的树上,小声地叹了一口气,并轻轻地抚摸盖住左眼的眼罩。
——暂时拿下来好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必须戴着这副眼罩,但还是很碍事。
她想用双眼欣赏这附近的风景。
——没问题的,乌鲁斯也在。
伊莉莎维塔拿下了眼罩。这时,她突然听见有人正以粗鲁的声音对自己说话。
「喂,你要不要跟我去喝一杯啊?」
随着脚步声逐渐靠近,一位陌生男人出现在红发战姬面前。他的年纪看起来差不多二十五岁,披着一件有些肮脏的大衣,腰间的皮带上挂着好几个小袋子。他说话的时候带有亚斯瓦尔的口音,应该是一位旅人。
愉快时光被打扰的伊莉莎维塔愤怒地回答他:
「我现在心情很好。劝你在我生气之前快点离开。」
男人似乎把这句话当成她在虚张声势吧。他露出下流的笑容,朝伊莉莎维塔伸出手。红发战姬粗暴地把他的手推开。
但是男人的手指被推开的时候,却不小心撞到伊莉莎维塔的帽子,害帽子掉到了地上。
盘在帽子里的红发瞬间散开来,颜色相异的双眼也暴露在男人面前。男人以像是看到了奇怪东西的眼神盯着伊莉莎维塔,并发出了小小的惊呼。
伊莉莎维塔的愤怒瞬间爆发出来,她左手紧紧握着眼罩,右手则抓住男人的脸,毫不留情地把他拽在地面上。
「主人!?」
一道惊讶的叫声让喘着气的伊莉莎维塔瞬间回过神来。双手拿着陶杯的乌鲁斯冲了过来。他看了看伊莉莎维塔和倒在地上的男人,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或许该说是幸运吧,那名男人只是失去了意识而已。
乌鲁斯把陶杯放在一旁的树桩上,捡起帽子并拍去上面的灰尘,替伊莉莎维塔戴上了帽子。然后伸手扶着她的背,和她一起离开了这里。因为走在街道上容易引人注目,所以他们选择了一条狭窄的岔路。
「……为什么?为什么非得遇到这种事不可呢?」
异彩虹瞳的少女捂着左眼流下了泪水。灰暗阴郁的情绪笼罩了她。因为是在她沉浸于幸福中,毫无防备的瞬间发生的事,所以更让她大受打击。
「什么吉兆都是骗人的,根本是胡说八道。干脆把这种东西挖掉算了……」
或许是因为情绪相当激动,伊莉莎维塔开始胡言乱语。乌鲁斯一边制止她一边说道:
「我很喜欢主人的眼睛喔。」
伊莉莎维塔顿时沉默了。
片刻之后,伊莉莎维塔战战兢兢地问道:
「……为什么喜欢?」
「我认为,正是因为有这对颜色不同的眼睛,主人才会是主人。」
乌鲁斯对一言不发的伊莉莎维塔说道:
「我之前说主人的眼睛像猫一样的时候,主人您笑了。要不是有这双眼睛,我是不会说出那种感想的吧。当然了,这双眼睛肯定给您带来了许多不愉快的回忆。不过……」
乌鲁斯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因为伊莉莎维塔正以认真的眼神抬头看着他。她的脸颊上还留着泪痕,眼睛四周也有些红肿,但她已经不再哭泣了。
「乌鲁斯,你为什么要叫我『主人』呢?」
「您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伊莉莎维塔突然问道,乌鲁斯疑惑地歪了歪头。她面不改色地回答:
「如果不喜欢的话,我早就跟你说了——其他人都不会这样叫我不是吗?」
就连那姆也是以「战姬大人」来称呼伊莉莎维塔。之前和他们交战的那些比多格修的士兵也是如此,反而是乌鲁斯的称呼方式比较独特。
不过,乌鲁斯称呼伊莉莎维塔为「主人」的时候,并没有那种仆人对主人的谦卑态度。
「我这么做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和主人相遇的时候,我不知道『战姬』是什么而已。」
伊莉莎维塔听到这句话后,颜色相异的双眼顿时浮现失望和沮丧的神色。年轻人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又继续说道:
「而且,虽然我现在是侍奉您的人,但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之所以使用这么称呼,是因为我完全没有考虑到立场的问题,只是单纯地表示自己侍奉这个人而已。这个称呼我只会对主人一人……」
乌鲁斯的话又中断了。因为伊莉莎维塔突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年轻的战姬顾问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敬的话而感到不安。虽然当事人曾说过不讨厌这个称呼,却不代表她知道理由后仍会抱持着一样的态度。
乌鲁斯不知道该不该问她怎么了,只好默默地看着她,结果伊莉莎维塔沉默一阵子之后,突然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用大衣的袖子使劲地擦起脸来。
当伊莉莎维塔再次抬起头来时,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虽然泪痕已经消失,但大衣的袖子却害她的脸颊有些泛红。
「我们该回去了,乌鲁斯。」
「好的。」
看到伊莉莎维塔恢复了好心情,乌鲁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