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斯既焦躁又着急。伊尔达看起来不像是个性好战的人,但是他现在似乎无意选择开战以外的道路。
乌鲁斯还想继续说服伊尔达,但有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制止了他。
「够了,乌鲁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伊莉莎维塔。异彩虹瞳的战姬让乌鲁斯退下后,便露出傲慢的笑容瞪着伊尔达等人。
「如果伊尔达大人无论如何都不肯退兵的话,那我们也只能与你的军队一战了。」
伊尔达从战姬的高压态度中,确实地感受到了她拜托自己退兵的意思。但他仍旧以如同冰块般平静又冷淡的语气回答她。
「我说过了,战姬大人。我们是为了战斗才手持剑与枪,身穿铠甲策马来到这里的。我们会打倒阻挡我们的所有人,即使是战姬大人也不例外。」
「……就算除了我的军队之外,还有五千名士兵正朝着这里而来也一样?」
听到伊莉莎维塔的话,伊尔达顿时瞪大双眼。五千确实是个无法忽视的庞大数字。不过他立刻就又恢复了冷静的表情。
「无论是五千还是一万,我要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
现场顿时陷入沉默。两人都已经放弃再和对方进行交涉。现在的沉默便是在确认这一点。只有乌鲁斯一个人仍旧焦急地看着两人。
伊尔达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笑着说道:
「祝你好运,战姬大人。」
「谢谢你的祝福。我会毫不留情地击溃你,取得胜利的。」
伊莉莎维塔也笑着回答。接着,她掉转了马头。
「乌鲁斯、那姆,该走了。」
两人一边感受着背后射来的尖锐视线,一边紧跟在主人身后。
这场对谈就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下结束了。
◎
目送伊莉莎维塔等人离去后,伊尔达也率领着五十名骑兵返回了自己的阵营。
正值壮年的公爵在返回营帐的路上,始终带着相当苦涩的表情。而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正是乌鲁斯所说的话。
——叫我说出理由?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呢?
伊尔达其实并不信任吉斯塔特国王维克特。
他早就考虑过乌鲁斯所提议的方法了。但他所面对的是维克特亲自指定的继任者尤金。
即使他向国王申诉,国王也肯定会偏袒尤金。即使他前往尤金的宅邸兴师问罪,结果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吧。
这样的疑惑驱使伊尔达赶回了自己的领地比多格修。而他之所以打算攻打尤金的领地帕耳图,也是想在维克特国王介入之前了断这件事。
伊尔达返回营地之后,便在总帅的营帐内唤来三位部下,命令他们准备桌子和地图之后,就告诉了他们即将与路伯修军开战的消息。
「要和那位『雷涡的闪姬』交战吗……!」
这三位部下绝不是胆小之人,却像是受到寒冷夜风吹拂似地微微发抖。为了安抚他们的紧张,伊尔达笑着说道:
「要和战姬大人交战的是我,你们尽管放心。」
「阁下的意思是要亲自率领士兵迎战吗?」
其中一名部下惊讶地瞪大双眼,像是觉得很荒谬地摇摇头。
「阁下,我们的目标应该只有帕耳图伯爵而已。和战姬大人交战的任务还是由我们——」
「你们是赢不了战姬大人的。」
伊尔达打断部下激动的劝说,毫不犹豫地说道。但是他的表情相当正经。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过她。如果是比剑术的话我还有自信能赢,不过……」
伊莉莎维塔的武器是长鞭,是只有战姬才能使用的龙具。只要她一挥动纤细的手臂,就能发挥出足以轻易击碎盾牌、劈开头盔,或是将铠甲连同里面的血肉之躯一起打飞的威力。
伊尔达的剑则是请在萨克斯坦王国享誉盛名的铁匠打造的钢铁之剑,是一把即使将铠甲砍成两半也不会伤到刀刃的刚剑。不过,如果对上伊莉莎维塔的话,他实在没有绝对能获胜的自信。
「总而言之,战姬大人由我来对付。相对地,希望你们能把注意力集中在指挥士兵上。」
伊尔达命其中一名部下拿来地图,开始说明策略。
「等到夜深之后,我们就先放着营地不管,直接往南朝帕耳图进军。」
伊尔达环视部下们的脸,继续说道:
「这是佯攻。路伯修军是为了不让我们进入帕耳图才来的。如果我们向南前进的话,他们就不得不采取行动。」
之所以把营地放着不管,是为了让敌人以为比多格修军假装露宿野外,然后趁着夜色昏暗时进军。
伊尔达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弧线。
「只要路伯修一行动,我们就往后绕一大圈,在不让他们察觉的情况下绕到他们背后。」
「是要发动夜袭吗?」
其中一名部下带着紧张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主人。为了训练士兵,比多格修军曾彻夜行军过好几次。他们早已习惯在黑暗中行动。
但是,伊尔达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