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摇曳。
「留一根蜡烛和生火用具给我吧。」
只要是随时可能在夜里被传唤的人,为了以防万一,一定会随身携带生火用具。侍从低头说了句「我明白了」,便把熄灭的蜡烛和生火用具交给堤格尔,沿着漆黑的走廊离去了。
打开门之后,会先看到更衣室。这时堤格尔的眼睛已经大致上习惯黑暗了,他把脱下来的衣服和蜡烛等东西随意放好后,便踏向大浴场。
当堤格尔走进大浴场时,他停下了脚步——因为墙壁上已经点了火把。虽然他没想到会有人,不过看来是有人早他一步了。
「——是谁?」
在一阵水花溅起的声音后,对方开口询问了。因为是自己很熟悉的女性嗓音,堤格尔双眼圆睁,忍不住说出对方的名字。
「是苏菲吗?」
「……堤格尔维尔穆德卿?」
身处黑暗中的两人都震惊地倒抽一口气,当场愣住了。
虽然墙上有火光,却非常微弱,当然无法照亮整座浴场。在堤格尔眼中,苏菲看起来只是个微暗浴场中的黑影。苏菲看到的应该也是同样的景象吧。
率先恢复冷静的堤格尔迅速地道了歉,并转身背对浴场。但是当他正想离去时,苏菲却叫住了他。
「等一下!」
浴场再次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堤格尔因为困惑和混乱而僵立在原地,苏菲也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似地,发出了好几声不成句子的短促呢喃。当堤格尔因为讶然而开始萌生焦虑时,苏菲用比方才镇定了一些的声音呼唤年轻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时跑来这里呢?」
虽然堤格尔半放弃地想着对方大概不会相信,还是老实回答自己是来冲澡的。他一边回答,一边觉得这个理由很像偷窥的人被逮到时说的藉口。
不过,苏菲听完后,似乎只是叹了一口气,并露出苦笑。
「我也和你一样喔。他们也叫我别去水井,推荐我来这里。」
侍从肯定也没想到这种时间竟然会有人正在使用浴场。话虽如此,他也不打算为此责备侍从。
「你也不用出去了,进来吧。」
「呃,可是……」
「就算你的视力很好,在这么黑的地方,顶多也只能看出我人在哪里而已吧?我不会在意的。」
她的口气多了几分戏谑。看来已经完全恢复从容的态度了。
「而且——我有话想跟你说。虽然不是什么一定要现在说的事情就是了。」
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堤格尔有些迟疑,但是他告诉自己只要离得够远就好,便转身走回了浴场。他确实很在意苏菲的话,不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心脏跳得这么快,究竟是因为不安还是肇于兴奋。
——感觉好奇怪。
他缓缓踏进浴池,先让腰部以下浸在温水里,再让肩膀也没入水中,然后轻叹了一口气。堤格尔重新环顾四周,看到在距离自己六、七步远的地方有个应该是苏菲的黑影。
虽然苏菲说只要看不到就不要紧,但堤格尔却觉得问题可大了。年轻人脑中浮现了一年前第一次和她相遇时的情景。
当时正在洗澡的苏菲因为绊倒而扑向自己,一丝不挂的她占据了整个视野。当时的光景如今仍是历历在目,代表这件事一定已经深深地刻画在他的记忆中。
堤格尔在温水中移动身体,转身背对苏菲。既然只是要聊天的话,就没必要看着对方。当他正在等待苏菲开口时,却听到了水声。
那是很微弱的水花溅起声,而且很明显地正在靠近他。
堤格尔立刻用手遮着下半身想站起来,却迟了一步。软嫩的手已经放在他的双肩上,把想要站起来的他再次压回水中。他的耳边传来甜美的低语声。
「我不是说了有话要告诉你吗?为什么不靠过来一点呢?」
「……如果只是要说话的话,这样的距离就够了吧?」
堤格尔迟疑了一会儿才做出回答。他的后颈可以感觉到她吐出的气息。明明把肩膀都浸在微温的水里了,脸和身体却热到脑袋开始发晕。
「为什么要背对着我呢?应该不是因为看得见我的关系吧?」
「这不是看不看得见的问题吧?」
苏菲没有回答这句话。堤格尔觉得她好像窃笑了一下,却不是很确定。放在堤格尔左肩的手一离开,形状姣好的下巴就靠了上来。长发搔得年轻人的脖子有点痒。
「——谢谢你。」
很简短的一句话。在黑暗之中,苏菲的声音就像水面一样晃动着。从未听过的真挚语气让堤格尔吓了一跳。
「我听奥尔嘉说了,你在这次的战争中一直被迫作出很艰难、很残酷的决定。」
苏菲显然是在指焚村的事情。
「那是……不过,你不需要为了这个向我道谢啦。」
「没那回事喔。」
她打断堤格尔的话,放在右肩的手多了几分力道。
「没那回事喔,你不仅救了我,还保护了人民和士兵,而且你并没有迷失自我。这些事都让我很高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