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的人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况且,若真要说的话,和趁隙攻击对手相比,要让对手显露破绽其实更困难喔。」
杰拉尔顿时哑口无言,只慢半拍地「喔」了一声。
「——杰拉尔卿,您也辛苦了。」
堤格尔约停顿了一秒钟后,也对杰拉尔表达慰问之意,并命他前去进行夜营的准备。接着堤格尔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坐在马上的艾莲。
「还是尽量避免这种招惹对方不快的言行吧?我们好不容易才凝聚军队的向心力,别制造不必要的摩擦。」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那男人简直没把你放在眼里吧?」
艾莲满脸不服气地反驳道。莉姆也深表同意。
「自己的决心和行动竟被他人解读为幸运或机缘,你难道不觉得心有不甘吗?」
「这个嘛,也不用这么在意吧。」
堤格尔一边抓着自己的脸颊一还回答,露出了有些自暴自弃的神情。
「就是因为你的态度这么模棱两可,才更让人头疼啊。」
这支军队终究是为了对抗泰纳帝和嘉奴隆的威胁才组成的,而其中最大的问题便是总帅堤格尔那复杂的身分。
他虽贵为伯爵,但只是个默默无名的贵族,唯一的特长还是布琉努人最轻蔑的弓术,再加上他身为布琉努人,统帅的却是吉斯塔特的军队。
这让布琉努人不知该以堤格尔的何种特质来作为信任他的依据。
正因如此,莉姆才会希望让士兵明白堤格尔的能力是致胜的关键之一,并在众人面前树立他优异将领的形象,但堤格尔却从未显露出戏剧性的活跃,使现况难以有所突破。
◎
「输得可真是一败涂地呢。」
葛雷亚斯特侯爵现身迎接败北归来的将军时,并未显露出怒气,只是淡淡地这么说道。将军毫无辩驳的余地,只能缩起身子,沮丧地低下头。
当嘉奴隆军撤退至河岸旁时,总数仅剩下约莫四千人,意味着他们损失了近三成兵力,只能以惨败二字来形容。
而在让士兵歇息和整顿队伍的期间,虽然陆续有逃散至各方的士兵归队,但也仅让军队人数回升至四千五百人左右。
「……就算再多死个五百或一千人也无所谓啦。」
由于侯爵的这句嘀咕音量极低,因此并未传进将军耳里。葛雷亚斯特对难掩讶异的将军调侃似地笑道:
「看来我似乎该给战败的将领一点处罚才对。就来个——『面具之舞』好了?」
将军脸上顿时血色尽失。
「面具之舞」指的是葛雷亚斯特在数年前所发明的一种残酷刑罚。
首先在受刑者的脖子扣上铁制项圈,然后再用铁面具将整个头部罩住,仅在耳朵上方开一个小孔。
接着从该洞口倒入大量的水,并以盖子将洞口堵住。此时受刑者便会因为无法呼吸而不停挣扎,宛如激烈跳动的舞者一般,最后在陆地上活活溺死。
嘉奴隆公爵对这种刑罚相当中意,曾数次用此处罚违逆自己或犯下重大过失的人,以儆效尤。
看到将军那想哭又呼吸急促的模样,葛雷亚斯特笑着表示他只是在开玩笑,随后视线转而在空中游移,彷佛正思索着什么似的。
「将军,等到早上就率兵渡河,我们撤退。」
「但敌人……不会发动夜袭吗?」
「倘若他们有这个打算,就不会让河川恢复流动,现在河床又再度注满水,就代表他们没有要偷袭我们的意思。」
葛雷亚斯特已看穿对手的意图是为了将他们驱离这片平原。
但嘉奴隆军短时间内没有余力再战,葛雷亚斯特也不打算这么做。
而在这种情况下强行渡河,只会更加消耗士兵们的体力。但即使在原地等待太阳升起,也会让士兵们笼罩在敌人可能发动夜袭的恐惧中,身心俱疲。
——这么做就能使局势朝嘉奴隆公爵期望的方向发展了吗?
葛雷亚斯特之所以会有些逞强地对堤格尔的军队发动攻击,是因为他在约莫两个月前和嘉奴隆公爵一同进餐时,接下了公爵的委托。
「这些不属于我或泰纳帝旗下的贵族,还有那些表面上暂时归顺于我、伺机而动的贵族,还真是让人有些困扰呢。」
「……您的意思是倒不如直接与他们为敌,就可以毫无顾虑地除之而后快吗?」
「无论是领地还是财产,向来都是多多益善,而来分一杯羹的同伙则是愈少愈好……真希望『伙伴』能再减少几个呢,侯爵。」
直到现在,葛雷亚斯特对嘉奴隆那时的表情和声音仍然记忆犹新。那彷佛听到恶鬼呢喃的恐惧和压迫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若冯伦伯爵愿意归顺您呢?」
「那就把他治理的村庄或城镇里的物资和财物全部搜刮殆尽,理由是为了『友军』的需要。还有,在攻打兰斯时让他们到前线去打头阵,不准让一兵一卒活下来。」
——真是可怕的人物,简直像在跟一个没有人性的恶魔对话似的。
葛雷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