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是个在执行严苛拷问或残酷刑罚时,连眉毛也不会动一下的无情男子,但嘉奴隆的行径却让他觉得自己完全无法与之匹敌。
于是葛雷亚斯特便向嘉奴隆借兵,用意是打一场败仗。
这么一来,若堤格尔军战胜嘉奴隆军的消息传了出去,或许会有贵族表明支持堤格尔。至少那些在台面上与嘉奴隆结盟,内心却伺机预谋倒戈的人,也可能因此有所行动。
「现在我的工作姑且告一段落了……不过那位战姬艾蕾欧诺拉着实美貌动人,不知她是否能成为我的囊中物呢?」
葛雷亚斯特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带着满腹阴谋进入了梦乡。
◎
在嘉奴隆军撤退那天的夜里,银色流星军举杯欢庆胜利。堤格尔命人自邻近村落采买大量的酒来犒赏士兵,而逃过嘉奴隆军袭击的村人们也一同协助,使营中顿时成了热闹的庆功宴会场。
这不仅是堤格尔慰劳士兵的一番心意,也试图藉此维持军队士气,以及化解吉斯塔特士兵和布琉努士兵之间的芥蒂。
今晚的餐点一如往常,但为驱寒而筑起的数座篝火带来了光亮和暖意,使众人的情绪更加高昂。
虽在宴会中免不了有些争执,但战胜的欣喜及大量的酒精浇熄了他们的怒火,营中的气氛也益发热烈,连布琉努人和吉斯塔特人之间的争论,也演变成以力气和歌喉较量的和平竞争。
当宴会进入最高潮时,堤格尔悄悄地离开了会场。
他走到几乎快听不见喧闹声的地方后,便在原地躺了下来,仰望着夜空。因为被人灌了不少滙,他的脸上难掩醉意。
天空似是被云层覆盖,看不见闪烁的星光。
堤格尔试着呼出一口气,扑鼻而来的却是连自己也难以忍受的酒臭味。
——虽说是打赢了,但也不能一直沉浸在欢乐之中……
现在不只是泰纳帝公爵,连嘉奴隆公爵也成了敌人。现在自己究竟该面对多少敌人,又拥有多少伙伴呢?
——几乎没离开过亚尔萨斯的我,现在竟与两大贵族为敌……
万般思绪掠过他心头,却又转瞬即逝,难以理清。正当堤格尔以为自己会在这里沉沉睡去时,忽然有个人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我吵醒你了吗?」
原来是艾莲。她身上依旧穿着那一贯的打扮,艾利菲尔则自腰间取下,以右手握着。她看起来也喝了不少,双颊因酒气而染上几分红晕。
「不,我没睡。」
堤格尔回答并坐起身子,冷不防地提起了方才在脑中千回百转的思绪和回忆的片段。
「艾莲,谢谢你。」
「你没头没脑地跟我道什么谢啊?」
堤格尔没有理会艾莲困惑的眼神,只是仰望着天空,自顾自地说下去:
「直到不久之前,我都没想过要离开亚尔萨斯。我虽曾领命参战,或是为了克尽布琉努贵族的义务,而前往王都晋见陛下,但也仅止于此。亚尔萨斯在布琉努王国的地图上只是个弹丸之地……但在我看来,却几乎能以过于辽阔来形容,而我对此已别无所求。」
我为什么要对艾莲说这些呢?堤格尔的内心某处闪过一丝疑问,但又随即被他抛至脑后。
堤格尔暗自感谢艾莲肯默默地听他倾诉,并继续说道:
「但现在我不能只看着亚尔萨斯,我必须将视野拓展至布琉努全国——或许还得加上吉斯塔特。」
如此一来,他才能战胜至最后一刻。
为守护领民而寻求盟友,又为守护盟友而追寻新的助力。所谓的守护,即是保障他们能衣食无缺且安全地活下去。
「我以前从未以这样的角度来思考,所以对于很多事情都还是一知半解……但我真的很感谢艾莲你给了我改变的机会。」
他们是在战场上相遇的,也并非出自堤格尔的意愿。
但若非这意外的邂逅,堤格尔恐怕也没有机会能看尽布琉努全土,更别说是去关注吉斯塔特了。
而吉斯塔特士兵与布琉努士兵连日来的零星冲突,也是堤格尔不得不深思的问题之一。
所谓贵族的私人军队,指的即是领民。他们拥有自己的居所和家人,过着平凡的日常生活。虽然他们相信正义、拥有纯朴的正义感,却不见得是为了正义而参战。
他们战斗的理由,有的是为了遵守命令、有的是为了得到俸禄、又或者是为了能得一餐温饱,抑或是为了立下战功。
他们基于各式各样的因素投身战场。若成为正规军,他们战斗的理由便会再加上对国家的忠诚及对总帅的信赖,但凭藉忠信战斗的勇猛士兵终究是屈指可数。
而这让堤格尔得以再次肯定,亚尔萨斯的居民非常明白自己参战的理由。
「……我还以为你没头没脑地要跟我说什么呢。」
艾莲脸上露出苦笑,一手伸向堤格尔的头,将指问没入他深红色的发丝中,像是要把它弄乱似地搓揉着。
「你不需要跟我道谢。我想即使是其他人,在面对这种境遇时,也不见得能像你这般应对自如。你应该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