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血气方刚的家伙,必须一开始就先展现强硬的态度才行。堤格尔在亚尔萨斯也经常处理这类纠纷,早已习惯了。
看到堤格尔现身的士兵们,纷纷露出理亏的表情,但还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说起他们的看法。其内容正是刚才卢里克对堤格尔解释过的事情。
「简单来说,你们之所以起口角,原因就是在争论那种云到底是贝亚德的足迹,还是吉鲁尼特拉的足迹对吧?」
士兵们别扭地点点头,并窥探着堤格尔的反应。他们都想知道,这名比在场所有人都年轻的总帅究竟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两种说法都不算错。」
「什么?」
士兵们听见堤格尔的回答后,都露出了相当惊讶的表情。布琉努士兵更是难以置信地歪着头。
「……这样好吗?」
「不管怎么说,无论是贝亚德还是吉鲁尼特拉,我都没听过它们独占云端、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故事。既然如此,我认为这两种说法都不算错。」
他这段话其实有一半是硬着头皮说出来的。堤格尔知道的布琉努神话虽和一般人知道的差不多,但对于吉斯塔特神话则是一知半解。即使莉姆曾经教导过他,但关于神话的细节部分却大多省略不提。
「有异议的人就自己去见贝亚德或吉鲁尼特拉,向它们询间真伪吧。若这样还是不满意的话,我很乐意陪你们比划一下……」
士兵们随即看向地面。方才的箭矢还笔直地插在上头。
「不,我们没有异议。」
率先退让的是吉斯塔特的士兵。他们都见识过堤格尔高超的弓技,也对站在堤格尔身旁、眼露凶光的卢里克有所顾忌。
「他们都这么说了,那你们的回答是?」
在堤格尔的眼神注视下,布琉努士兵也跟着低头让步了。他们虽然相当轻蔑弓箭,但却畏惧那支响箭的声音与堤格尔的态度。
「很好,那为了处罚你们引起纷争,今天和明天我会减少你们分配到的粮食和柴薪。回岗位去吧。」
这算是相当轻微的惩罚,因此没有人对此表示反对或不满。
待士兵们纷纷散去,气氛又再度归于平静后,堤格尔捡起地上的箭转身离去。走在一旁的卢里克则低声地赞赏道:
「您那一手真是漂亮。」
但堤格尔却叹了口气,苦笑着答道:
「你刚才也在后面瞪着士兵吧?谢谢你。」
「我真诚地感谢您的赞美,但这只是件小事,不值得您特地向我道谢。」
「就算是件小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好好表达感谢之意才对。」
「您说的固然正确,但这样一来听者感受到的诚意便会减少。就像对女性表示爱意一样,要用得巧才行,滥用只会减损价值。」
卢里克这么说完后,堤格尔的嘴角浮现一抹嘲弄的微笑。
「拜托你举个更好懂的例子吧。」
在目前的布琉努国内,或许再也没有比这支「银色流星军」的阵容更诡异的军队了。不仅外国士兵占了总数的八成以上,总帅还是个年仅十六岁且没没无闻的年轻人。
若要堤格尔坦白说出感想的话,就是「虽然早已料到这样的军队会出现摩擦或纷争,但没想到情况却比想像得还要严重」。
就堤格尔所知,自从他们在欧罗吉平原上扎营以来,已经发生超过十起纠纷了,且实际上应该还更多。
布琉努和吉斯塔特并没有什么语言隔阂,就连信仰的神只也几乎相同。原本堤格尔还淡淡地期待能藉此凝聚军队的向心力,没想到双方在文化上的细微差异,却演变成对立的导火线。
亚尔萨斯或特里托尔的人并未对吉斯塔特人抱持强烈成见,所以相处起来还算融治,但在其他的士兵眼里看来,吉斯塔特的士兵则是群外来者。
即便如此,由于吉斯塔特士兵人数较多,他们看起来确实比较像是军队的核心,而这一点也让那些布琉努士兵觉得不快。
奥杰子爵也曾经试图去化解两者之间的芥蒂,但毕竟是多达六千人的大军,总会有鞭长莫及的死角存在。
「说不定马上开战还比较好一点,是吗?」
卢里克带着苦笑询问道,堤格尔耸了耸肩,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从此处再往前走三天的路程,便会进入泰纳帝公爵所治理的涅梅塔库,但堤格尔却选择在此按兵不动——正确地说,是他无法再往前进。
他这么做虽有许多理由,但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前往王都尼斯的马斯哈始终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在与泰纳帝公爵开战前,堤格尔必须先请示国王。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能取得私战的许可,但他并不认为事情能如此顺利。无论如何,他一定得阐明自己将吉斯塔特军队引进布琉努国内的理由。
若堤格尔能够大声地主张自己的正义,藉此取得他人的认同,那情况或许会有所改变,但不巧的是他没有这样的影响力。
所以他才必须以一个布琉努贵族的身分,来获得国王的认可。
在堤格尔即将抵达营帐时,突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