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你。”
“不客气——”
呵啊——打了一个大呵欠之后,诺尔索鲁又开始打起盹来。艾思堤尔放轻脚步行走,以免吵醒其他团员们,走向森林里。
他马上就找到了希妲。
在一处宽敞的地方里,她正躺在巨大的树根上安然酣睡。
艾思堤尔暗暗吃惊向她走去,这时站在树影当中的哈尔瑟迪斯用动作制止了他。
“安静。她只是在睡觉,没有异状。”
“在这种地方——?不会有危险吗?”
艾思堤尔压低嗓音问道。
“现在还算安全。”
对方回答。
“——没有醒来吗。看来她很相信你,艾思堤尔·渥格雷亚夫。”
“什么?”
“别在意,我在自言自语。她有时候会像这样在天亮前移动睡觉的场所。”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一种乐趣吧。她最常躲起来的地方是马车下面,有好几次我们都没有发现到,差点就把她辗过去了。”
“…………”
“不过我想就算辗过去恐怕也死不了吧。”
“她在做着什么梦呢?”
低头望着希妲天真无邪的睡脸后,艾思堤尔不禁将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这时候看起来,她真的就像个纯洁无瑕的少女。
哈尔瑟迪斯侧对着他,“谁知道呢”地咕哝。
“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想向小姐借一项东西——是镜子。”
“镜子?”团长复述了一次。
“变成这样之后。我都还没有好好正视过自己的脸,一次也没有。我想……必须要面对现实才行。”
铃……铃——……
耳中似乎听见了阵阵虚幻的铃铛声,凯尔德转头四下张望。
听说狄欧尼军师的寝室里会出现善良的守护精灵——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总部的修道会士之间开始出现这样一则传闻。
虽然没有人真的看过精灵,却总是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存在。
有人说他们听到了声音,也有人说他们感受到了一股风吹过自己身旁。
“凯尔德阁下,怎么了吗?”
“不,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但是当手放在门扉的把手上时,细微的铃声就忽然消失无踪。
“什么声音?我可是什么也没听见呢。”
鲁帕司令官在他的身后歪过头,凯尔德回道:“不,没什么。”随后打开门扉。
微微带有橙橘色彩的白灰泥房间中,摆着一张四柱式大床,柜子、小桌与椅子各两个,另外床铺旁边摆着两张凳子。
如果他人知道了这里是《米特兰达修道会》的最高长宫——狄欧尼军师的寝室,一定会相当意外吧。因为这个房间非常简单朴素。
除了绘有古老神话的织锦及武器之外,墙壁上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品,其中一个柜子上放置着经常有人清理的护具。
在这间寝室当中,只有刻着优美藤蔓图案的东方高脚杯以及水壶,让人感到有些格格不入。
两名探病的访客一走进来后,负责照顾司令的年幼少年便立即恭恭敬敬地退至房间角落。
床铺上的大半帘幔已经掀起,凯尔德用手背揭开帘幔后,与鲁帕保持了些许距离,一同站在床头。
沉睡于床铺上的老人,即使是闭着眼睛的时候也依然充满威严。
凯尔德伸手往老人的脸上探去,确认对方的呼吸,接着低声说道:
“今天早上也没有醒来吗?这样也能算是活着吗,根本跟死人没有两样。”
截至刚才一直低垂着头的看护少年吃惊地抬起头来,又连忙低下头去。
“……别摆出那么骇人的表情,看护人员都吓到了。”
鲁帕温和地压下凯尔德的手腕。
凯尔德瞪了鲁帕一眼后,收回探出去的手。
“这个看护人员不会太过年轻吗?”
脸上像是在说“这孩子毫无用处”。
“因为警备方面有其他人员负责,军师的人身安全绝对无虞。凯尔德阁下,请您放心。”
“…………”
“但是不管怎么说,狄欧尼军师毕竟是您的亲生叔父,我也能明白您的心情。”
“只要身在这个米特兰达之中,血缘关系就毫无意义。”
“是我失礼了。”
鲁帕带着肃穆的表情道歉,但是一等到凯尔德转过身后,他就滴溜溜地转动眼珠子,抬头看向天花板。
加入《米特兰达》的每个人,都要舍弃至今的身分及地位。因此,尽管有人知道这位野心家凯尔德与现任军师是叔侄关系,也会视其为一项不能说出口的禁忌。
不晓得这件事的人,恐怕就只有那个哈尔瑟迪斯了。
“这是什么?”
凯尔德的视线停留在一个静静放置于凹型烛台旁的小碟子,开口询问。倒在白色碟子中的蜂蜜就像是盘闪闪发亮的黄金圣水。